喬玉芬從省城回來第三天，專家組的結果還沒公佈。
這三天，喬玉芬在青河縣中醫院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喬玉芬每天照常上門診，照常扎針，照常寫病歷，照常去住院部查房，她從來不是那種會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，該幹什麼幹什麼，話不多。
但醫院裡關於喬玉芬的議論，一天都沒停過。
“喬醫生去省裡考專家組了，聽說了沒？”
“怎麼沒聽說，二十六個人，二十五個都是主任副主任，就她一個是主治。”
“省裡說不限職稱，總得做做樣子嘛。咱們醫院出一個代表，到時候沒選上，也算參與過了。”
“哎，你說她圖啥？西十好幾了，主治當了十幾年，在縣裡待著不就完了？非要跑到省城去丟人現眼。”
“還能圖啥，急了唄。跟她同批進醫院的，最差的都副高了，就她還在主治上卡著。想透過這個事搏一把，萬一運氣好呢？”
“運氣？人家方醫生是什麼人？省保健局的專家，協和的主任都被他懟得啞口無言。人家方醫生選人，能看上一個縣醫院的主治？”
這些話喬玉芬聽不見，但小周聽得見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小周端著餐盤坐到喬玉芬對面，氣得筷子都快捏斷了。
“喬醫生，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怎麼說的嗎？說你是去給咱們醫院湊數的，說你能進初選就是上面安排的基層代表名額，說結果出來肯定是最後一名！”
喬玉芬夾了一筷子青菜，慢慢嚼著，沒說話。
“你不生氣？”小周急了。
“有什麼好生氣的。”
喬玉芬把菜嚥下去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：“他們說他們的，我做我的。”
“那要是……要是真沒選上呢？”小周小心翼翼地問。
喬玉芬放下碗，看了小週一眼：“沒選上就沒選上，日子照過，病人照看。”
喬玉芬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，不像是裝的。
在青河縣待了十五年，這種事她經歷得多了。
評職稱被刷過三次，不是因為水平不夠，是因為沒學歷沒論文沒課題。
第一次她還難過，第二次她有點麻木，第三次她己經沒什麼感覺了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
這次考核是方睿親自主持的，不是看論文看學歷，是看真本事。
喬玉芬覺得，就算沒選上，這一趟也值了，最起碼她努力過。
吃過午飯，喬玉芬剛剛回到值班室，就有醫生對喬玉芬道：“喬醫生，常主任讓你去一趟他的辦公室。”
喬玉芬到了常主任辦公室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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