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刻在腦門上不至於。”
陳陽合上筆記本，轉過頭看著梁浩宇：“但這七天，我真的感覺像是重新學了一遍中醫。”
梁浩宇收起了嬉笑的表情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我也是。”
坐在前排的關舒予聽到兩人的對話，回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。
“關舒予，你這七天最大的收穫是什麼？”陳陽問。
關舒予想了想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我最大的收穫，不是學了幾個新方子，也不是辨了幾個疑難證，而是真正的見到了基層醫療，瞭解到基層醫療的現狀。”
“是啊。”
陳陽也點了點頭：“不去農村，真的想象不到農村患者的情況。”
“都說基層醫療難，看病難，以前我真不知道有多難。”
梁浩輝道：“很難想象，那麼多老人，生了病看不起，捨不得看，就拖著，死一位老人對家裡來說竟然是減輕了負擔，你敢想象？”
後排的座位上，趙茜正和張雨桐坐在一起，也在討論著。
張雨桐的筆記本攤開在膝蓋上，上面畫滿了各種顏色的標註和箭頭，遠遠看去像一張複雜的思維導圖。
趙茜歪著頭看了半天，忍不住問：“張雨桐，你這畫的是什麼？”
“我把這七天所有看過的患者做了一個分類彙總。”
張雨桐指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：“心繫病六個，肺系病五個，脾胃病八個，肝膽病西個，腎系病三個，經絡病西個，每個病例後面我都標註了主證、兼證、病機轉化和用藥變化......”
趙茜接過張雨桐的筆記本，從頭到尾翻了一遍，越看越驚訝。
三十個病例，每一個都記得清清楚楚，從望聞問切的發現到辨證論治的思路，從選方用藥的依據到治療過程中的調整變化，條理分明，邏輯嚴密。
“張雨桐，你這七天到底睡沒睡覺？”趙茜忍不住問。
“睡了。”
張雨桐揉了揉眼睛，她眼底確實有兩團淡淡的青黑：“就是睡得少了點。”
坐在最前排的方睿，把身後這些學生們的討論聽得一清二楚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師父，您笑什麼？”劉舒靈坐在方睿旁邊，歪著頭看他。
“我在笑，七天前這群人上大巴的時候，一個個緊張得像要上考場。現在你看他們，討論病例討論得比誰都起勁。”
方睿笑著道：“這七天，值了。”
常少輝坐在過道對面的座位上，聽到方睿的話，忍不住插了一句：“豈止是學生值了，我們這些老傢伙也值了。”
“這七天在青河，我最大的感觸就是中醫的根，真的在基層。”
“以前在省城，我每天看的患者都是被西醫過了一遍手的，病情複雜，用藥也複雜，總覺得自己是在跟疾病打一場高精尖的仗。”
“但在青河，我看到的是最原始、最樸素的中醫，一個老人坐在你面前，沒有化驗單，沒有影像報告，全靠你的一雙眼睛、三根手指、一顆腦子去做判斷。這種感覺，己經很多年沒有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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