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沐風服藥之後，病情漸漸好轉。
三天之後，心率降到了八十五左右，血壓穩定在110/70，面色上的潮紅退了大半，舌苔的黃燥剝脫也開始有了潤澤之象。
常少輝每天早晚各診一次脈，每一次診完，緊鎖的眉頭就舒展一分。
“方睿這個方子，妙就妙在疏肝與潛陽並行，既給了肝氣一條出路，又護住了心腎的底子。”常少輝在查房記錄上寫下脈案，對跟在身後的規培生說道。
“常主任，寧少的這個病，以後還會復發嗎？”規培生小聲問。
常少輝放下筆，看了一眼病房裡正靠在床頭看手機的寧沐風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會不會復發，不看藥，看他自己。”
“劉老的話你忘了？這個病的根在情緒，藥能治標，治不了本。他要是還想不開，把方睿當成一輩子的假想敵，那這口血吐了也是白吐。”
病房裡，寧沐風把手機螢幕按滅，望著天花板發呆。
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，但那雙眼睛裡，卻沉澱著一種比以前更陰沉的東西。
沉默，陰鬱，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那種讓人透不過氣來的悶。
“沐風，感覺怎麼樣？”寧興平推門進來，手裡拎著一盅湯，是讓酒店後廚專門燉的。
“好多了。”寧沐風接過湯盅，低頭喝了幾口。
寧興平在床邊坐下，打量著兒子的神色。這幾天寧沐風確實恢復得不錯，不再像剛醒過來時那樣歇斯底里，也不像前幾天那樣動不動就喘不上氣。
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寧沐風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像一潭深水，表面波瀾不驚，底下藏著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爸，西嶺區那塊地，市裡重新掛牌了？”寧沐風忽然問。
寧興平點了點頭：“孫夢溪那邊己經在交接了，十個億。”
寧沐風沒有接話，只是低頭喝著湯，只是一口一口，極有耐心。
“沐風，這次的事，你爺爺己經出面了。”
寧興平斟酌著開口，“方睿答應來給你看病，西嶺區的地我們也讓出去了，你爺爺的意思是，這件事到此為止。”
寧沐風抬起頭，看著寧興平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爸，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寧興平鬆了口氣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：“身體要緊，其他的事以後再說。”
寧沐風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
寧興平坐了一會兒，接了個電話便起身出去了。
病房的門關上之後，寧沐風放下湯盅，靠在床頭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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