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主任稍等。”
方睿說著話把檢查單還給馮金泉，重新蹲下來，再次對馮明明說道：“我看看你的舌頭。”
馮明明張嘴伸出舌頭，舌質淡白偏胖，邊有齒痕，舌苔白膩，中後部偏厚。
方睿又給馮明明切了脈，先是左手，再是右手。兩隻手的寸口脈都很沉，沉而弱，重按之則得之，尤其尺脈，微弱難察。
一邊診脈，方睿一邊問：“你最近胃口怎麼樣？大便怎麼樣？”
“不想吃飯，吃幾口就飽了，嘴裡沒味。”
馮明明道：“大便不成形，一天兩三次。”
“晚上睡得怎麼樣？”
“睡不好，總醒，一晚上醒五六次。”
“有沒有覺得手腳發涼？”
“有，特別是腳，像泡在冰水裡一樣。”
檢查過後方睿站起身，微微沉吟。
馮金泉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，見方睿沉默，忍不住小聲喊道：“方醫生……”
“馮主任。”
方睿看向馮金泉：“您兒子這個病，西醫叫‘癔症性癱瘓’或者‘轉換障礙’，在西醫看來，這是心理問題引起的軀體症狀，所以查不出器質性病變。”
馮金泉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，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，但又充滿了不甘：“是的，神經內科的醫生也懷疑是癔症性癱瘓，建議我們去看精神科。精神科也看了，抗抑鬱的藥、抗焦慮的藥都吃過，效果也不大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
方睿點了點頭道：“但是從中醫的角度看，您兒子這個情況，是典型的‘痿證’，而且偏於‘脾氣下陷、腎陽不足’的證型。”
“《黃帝內經》講‘治痿獨取陽明’，說的是痿證要從脾胃論治。為什麼？因為脾胃是氣血生化之源，脾主肌肉西肢。脾氣健運，則肌肉豐滿、西肢有力；脾氣一虛，氣血生化乏源，肌肉失養，就會萎軟無力。”
“您兒子的發病，雖然表面上是因為心情不好、壓力和挫折，但根本原因是脾胃本虛，加上情志內傷，憂思傷脾，導致脾氣下陷。”
“脾虛日久，必然影響腎陽，因為腎陽是全身陽氣的根本。脾虛不能運化水溼，溼邪下注，就會困阻氣機，加重下肢的萎軟。”
方睿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所以你看他的症狀，舌淡胖有齒痕、苔白膩，這是脾虛溼盛；大便不成形，這是脾失健運；雙下肢萎軟、發涼，這是脾虛下陷、腎陽不溫的表現。尺脈微弱，更是腎陽不足的明證。”
王鐵明聽得頻頻點頭，忍不住道：“方醫生，我們也考慮過從脾腎論治，開過補中益氣湯合右歸丸加減，但效果不明顯，後來就停了。”
馮明明這個病，中醫科這邊不是第一次瞭解了，所以王鐵明很清楚馮明明的情況。
“補中益氣湯合右歸丸，方向沒錯，但不夠。”
方睿道：“我剛才看過了，處方劑量不夠，而且缺了一味藥。”
“缺了什麼？”王鐵明急忙問。
方睿伸出一根手指：“麻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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