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下流【完結】》第10頁 他緊緊地攥緊手(2)

作者:都市累人·4個月前

這是另一場戲。

一場精心設計,利用他的軟肋逼他就範的戲碼,他們算準了他不會牽連無辜的這一點。

胃裡依舊翻江倒海,對食物的抗拒源自生理和心理的雙重不適。但看著阿海那故作倉惶的背影,想到他可能因自己而遭受的遷怒。

陶培青坐起身,端起那碗溫熱的粥,像飲下毒藥般,一口氣灌入喉中。黏膩的米粥滑過食道,帶來強烈的嘔吐欲,將空碗遞還給阿海。

阿海出去了。門一關上,陶培青立刻衝進衛生間,將剛剛強行嚥下的東西盡數吐出,直到胃部抽搐痙攣,只剩下苦澀的膽汁。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
阿海出來,碗是空的。閻武得意洋洋地看著閻寧,“怎麼樣?”

雖然成了,但閻寧心裡更不是滋味了,“他又把這賬算我頭上了。”閻寧瞥了眼阿海胳膊,“得了,吃了就行了。”

自此,阿海大部分時間都不會在他屋裡,只是安靜地送來三餐,不再多言。

陶培青會當著他的面喝完粥,讓他能順利交差。這似乎成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儀式。他完成監視與送飯的任務,陶培青維持表面上的配合,換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清淨。

船上的日子漫長到令人絕望。

除了昏睡,便是反覆玩著手機裡那個僅存的、不需要訊號的做飯遊戲。機械的操作能短暫地佔據思緒,遮蔽窗外的海浪聲。

閻寧沒有再出現。這或許是這段灰色日子裡唯一的好訊息。他們彷彿回到了某種互不干擾的平行狀態。

直到某天開始,陶培青在粥碗底下,摸到了一張摺疊的紙條。

展開。陶培青瞬間就認出了這是誰的筆跡,他抄寫了一句詩: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,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。

但目光下移,看到了下面新增的一行字,筆跡依舊張狂,內容卻截然不同:我敢說啊,陶培青,陶培青,就是你!旁邊還畫了一個氣得跳腳的漫畫小人。

那小人畫得意外地生動,眉眼間的焦躁和蠻橫,活脫脫就是閻寧本人的縮影。陶培青竟不知道他還會畫畫。這一筆,將那句抄來的、帶著點文藝腔調的哀愁,瞬間拉回到了他那種直白粗暴,甚至有些幼稚的語境裡。

陶培青沒有回應,將紙條隨手扔在床頭櫃上。

但紙條並沒有停止。它們日復一日地出現。另一張寫著: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,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。

下面是他自己的註解:那我必須是大樹啊,不過你一點兒也不像棉花,咱倆都是大樹。旁邊配著一幅畫:兩棵並肩的大樹,樹幹上粗糙地畫著陶培青和閻寧的臉,樹枝並非優雅地並立,而是以一種近乎糾纏的姿態,盤根錯節地緊緊纏繞在一起。

陶培青依舊沉默。那些被丟棄在床頭櫃上的紙條越積越多,像一堆色彩混亂的落葉。它們是他單方面的、笨拙的表演,是閻寧試圖用他僅能理解的方式來進行的一種古怪的溝通。

閻武覺得閻寧真的沒救了。

他推門就看到閻寧趴在書桌上,檯燈點得跟搞地下工作似的,寬背闊肩擋得嚴嚴實實。他躡手躡腳過去,猛地一拍。好傢伙,嚇他一激靈,手忙腳亂遮桌上那堆紙,順便給了閻武一腳讓他滾蛋。

閻武伸頭一看,一桌子揉得皺巴巴的紙條,上面歪歪扭扭抄著些肉麻兮兮的句子,“給嫂子寫情書呢?”閻武故意臊他。果然,閻寧耳朵根子都紅了,還強裝鎮定。

閻武看著他樂。這還是他那個叱吒風雲、說一不二的閻寧哥?簡直像個情竇初開又笨手笨腳的毛頭小子。

第10章 深淵

閻寧這些天忍著不去看陶培青,他知道自己理虧,也想趁這個時候磨磨陶培青的性子。

閻寧想了半天,從屋裡墊桌腳的破書堆裡翻出來一本《情詩300首》。

陶培青最喜歡這種文縐縐的東西,動不動就扯什麼自由和愛的,誰還不會了。但他抄完那些詩又覺得不對,他索性在下面寫了自己的批註,還在旁邊畫了一張漫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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