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睛,他絕不會認錯。
他怎麼會在這裡?穿著服務員的衣服?!
陶培青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能愕然地看著他。
閻寧像是沒看到他眼中的驚濤駭浪,微微彎下腰,姿態恭敬,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,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不好意思先生,我手抖了,弄髒了您的衣服。”
“你幹什麼吃的!你們經理呢!” 王醫生的怒吼打破了瞬間的凝滯,他站在圓桌對面,指著閻寧,臉色因為酒精和憤怒而漲紅。其他同事也紛紛側目,議論聲四起。
閻寧卻彷彿沒聽見王醫生的叫囂。
他動作極其自然地拿起那份已經溼透軟爛的合同,另一隻手伸過來,不由分說地抓住了陶培青的胳膊。
“我帶您去衛生間處理一下吧。”閻寧說道,語氣平靜。
下一秒,陶培青幾乎是被他半拉半拽地從椅子上拎了起來。
他的手臂強壯有力,陶培青試圖掙脫,卻只是徒勞。
在滿桌子同事驚疑錯愕的目光注視下,在一片混亂的“怎麼回事”、“什麼情況”的嘈雜聲中,他被閻寧強行帶離了那個包間。
走廊的光線有些昏暗,閻寧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胳膊,步履很快,徑直拉著他穿過曲折的走廊,走向飯店大門的方向。
走廊裡,陶培青試圖掙扎,胳膊在他手裡扭動。
“放開!閻寧!你瘋了?!” 陶培青壓低聲音,帶著一絲慌亂。
“別動。”閻寧手上加了點力道,腳步沒停,“不想讓你那些同事看更多熱鬧,就跟我走。”這話顯然受用,陶培青身體僵了僵,掙扎的幅度小了些。
一路沒停,直接出了飯店大門。
夜風一吹,稍微驅散了裡面的濁氣。
閻寧扯開裹在自己身上的服務員衣服,隨手丟進了門口的垃圾桶裡,找到門口一輛醒目的紅色跑車,拉開車門讓他上去。
“上車。”閻寧言簡意賅。
閻寧關上車門,繞回駕駛座。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,車子利落地匯入車流。
車裡很安靜。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和窗外飛速倒退的的城市光影,陶培青緊緊攥著安全帶。
閻寧趁著紅燈,拿過那份溼噠噠的合同,就著窗外掠過的燈光,翻到最後一頁,看著那個模仿的簽名。
真醜。扭扭歪歪,透著一股子猥瑣和小家子氣。
閻寧嗤笑一聲,毫不掩飾他的嫌棄,“這麼醜的狗爬字,一看就不是你籤的。”
說完,隨手就把那團廢紙扔在了駕駛臺上,不再多看一眼。
“你來幹什麼?”陶培青終於回頭看他。
“接你下班啊,十點了。”閻寧一隻手扶著方向盤,姿態隨意,側過頭瞥了他一眼,“你家住哪兒?”閻寧接著問,順理成章。
“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,在前面停車就可以了,我自己打車回去。”陶培青只想劃清界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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