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下流【完結】》第60頁 粗糙的舊衣被換下(1)

作者:都市累人·4個月前

粗糙的舊衣被換下,換上乾淨的睡衣,布料摩擦過皮膚,帶來久違的的體面與溫暖。

他徹底墜入黑暗。

時間失去了刻度。劇痛並未立刻離去,它像一頭盤踞在骨髓裡的困獸,掙扎著,撕咬著,不情願地一寸寸退卻。從尖銳的啃噬,到沉重的碾壓,再到綿長而頑固的鈍痛,最後,終於化作一絲游弋的酸楚。

再次睜開眼,他躺在那裡,怔了好一會兒。身上是略有些寬大的格子睡衣。他慢慢抬起手,掌心被一層潔白的紗布包裹著。

視線轉動。他換下的那身髒破衣服,此刻正溼漉漉地掛在屋內拉起的一根細繩上,滴滴答答地落著水珠。

屋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水滴墜落的聲音。他躺在乾淨的床單上,之前那場將他碾碎的痛苦,以及那個他沒認出的人,彷彿一場隔世的夢。

第55章 物是人非

自那以後,一種無言的默契形成了。每天同一個時間段,門鎖轉動的聲音,都會準時響起。

他會立刻,用盡此刻身體所能調動的全部力氣,掙扎著從客廳挪回臥室,如果他本就在臥室,就屏住呼吸,一動不動。

陶培青不想讓他看見自己。

不想讓他再次看見自己蜷縮在地板上,渾身冷汗、痛苦抽搐的樣子。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因為疼痛到失禁而弄髒的衣褲和床單。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因為長期不見日光,疼痛折磨而迅速消瘦,形銷骨立的鬼樣子。

那太難看,太不堪,太沒有尊嚴。

他把家裡所有能反光的東西,都用布蒙了起來。無論是衛生間的鏡子,還是臥室的鏡子,甚至是廚房裡那個不鏽鋼水壺,無一例外。他自己都不想再看到自己如今被痛苦摧毀,不成人形,頹唐腐爛的模樣。

他不需要同情,也不需要安慰,更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看見。他只需要這片黑暗,這片無人打擾,可以讓他獨自腐爛的空間。

在那個人來的時間裡,陶培青把自己藏進臥室最深的角落,用被子矇住頭,即使悶熱窒息,或者疼痛正在肆虐,也死死咬住嘴唇或任何能咬住的東西,不發出一點聲音。

而外面的那個人從未嘗試推開臥室的門。從未在離開前,對著門的方向說一句話。

他只是做完他認為該做的事就走,最後,再次響起那聲輕微的“咔噠”,門鎖合上的聲音。

每一次關門聲響起,陶培青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會稍微鬆弛一點,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。

但至少,他維持住了最後一點,在別人面前的體面。

等待某一天,梁斌開啟門,發現一切已經結束。

最近,陶培青幾乎每天都會在這種全方位高強度的痛苦轟炸中,被痛昏過去,徹底失去意識。而身體還在神經質地抽搐,冷汗流淌,意識卻已經滑入了沒有時間和空間概念的深淵。

在這片意識的混沌裡,他開始出現幻覺。

他總覺得,有人站在他身邊。有一雙手臂會伸過來,帶著刻意放輕的力道,將他從冰冷潮溼的床褥中撈起,摟進一個寬厚堅實的懷抱裡。

懷抱是溫熱的。隔著他薄薄的,髒汙的衣衫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胸膛的起伏。他的臉貼在那人的胸口,鼻尖縈繞著一股極其淡的,混合了菸草和某種冷冽鬚後水氣息。

很像閻寧的味道。

他抗拒,他想掙扎,想推開。但身體卻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,軟綿綿的,使不上半分力氣。唯一能動的,似乎只有手指。而痛苦一波波的襲來,於是,他只能死死地揪扯住那人胸前的衣料想緩解半分。他的手在抖,手指痙攣著,把那一小塊棉布攥得緊緊的。

在幻覺中,場景也變了。他不再是躺在自己這間小房子裡。他又回到了閻寧的船上,回到了那間曾囚禁他的屋子。

閻寧就在他身邊,坐在床沿。路路通,那隻總是懶洋洋、偶爾會用溼潤鼻子蹭蹭他的大狗,就蜷縮在床腳的地毯上,發出滿足的呼嚕聲。

。來醒然恍他,後然

。跳狂臟心,涔涔汗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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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有沒都麼什

。通路路有沒也,寧閻有沒,船的晃搖有沒,的衫襯質棉有沒,抱懷的熱溫有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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