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這極致的震驚,僅僅持續了不到十秒。
下一刻,一股無法形容的、巨大的、幾乎讓她想要放聲大笑的解脫感,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防線!
死了!
他終於死了!
她不用再忍受他的拳打腳踢,不用再聽他那些惡毒的羞辱,不用再像個奴隸一樣戰戰兢兢地活著!她自由了!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鳥,那扇禁錮了她數年的牢門,在這一刻,轟然倒塌!
宋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胸口劇烈地起伏,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,都在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。眼淚,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,但這一次,不是因為委屈和痛苦,而是因為新生般的狂喜。
可這狂喜還沒來得及在她心中蔓延開來,另一股更深沉、更冰冷的恐懼,便如同一條毒蛇,悄無聲息地纏住了她的心臟。
酒……
是林辰的那瓶酒!
下午在玉米地裡那瘋狂的一幕,林辰那自信又帶著幾分邪氣的笑容,以及那句“保證一次中標”的混賬話,還有晚上那條她冒死發出去的簡訊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像電影畫面一樣在她腦中飛速閃過。
王浩和朱富貴,果然是喝了那瓶“特供酒”死的!
林辰……他真的敢殺人!而且殺人於無形!
如果警察查出來怎麼辦?那瓶酒是王浩拿回家的,自己是唯一的目擊者。萬一……萬一查到自己和林辰的關係,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幫兇?
一想到這裡,宋嬈剛剛還因為解脫而舒張的毛孔,瞬間又緊縮起來,冷汗,涔涔地從後背冒了出來。
不,不能慌!
絕對不能慌!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林辰既然敢這麼做,就一定有萬全的準備,警察未必能查出什麼。自己現在要做的,就是扮演一個剛剛失去丈夫的、悲痛欲絕的寡婦。
對,演戲!自己必須演好這場戲!
就在這時,一絲奇異的、帶著幾分羞恥和火熱的期待,又悄悄地從恐懼的縫隙中鑽了出來。
她下意識地伸出手,輕輕地、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林辰……他說他技術槓槓的,保證一次中標……
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懷上了呢?
懷上這個膽大包天、手段通神、給了她新生希望的男人的孩子……
這個念頭,像一粒火種,在她心中那片剛剛經歷了狂風暴雨的廢墟上,點燃了一簇微弱卻又無比堅定的火焰。這火焰,是對王浩和王家最徹底的報復,也是她未來唯一的指望和光亮。
“喂?喂?你還在聽嗎?”電話那頭的警察久久沒有聽到回應,不耐煩地催促道。
“在……我在……”宋嬈回過神來,對著話筒,用盡全身的力氣,哭喊出聲:“警察同志……你們說啥?我男人他……他怎麼就死了啊!這不可能!這不可能啊!嗚嗚嗚……”
她的哭聲淒厲而又真實,充滿了震驚和絕望,連電話那頭的警察都聽得有些不忍。
掛了電話,宋嬈胡亂地抹了一把臉,從衣櫃裡隨便抓了件外套披上,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家門,朝著村東頭那片已經被紅藍色警燈照亮的地方跑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