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什麼都沒說。
沒有質問，沒有爭吵，甚至沒有一句責備。她只是用那種受傷而又隱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，然後默默地走開，為他關上了門，留給他一個落寞而又孤單的背影。
這種無聲的溫柔，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像一把刀子，在他心上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，讓他愧疚得無以復加。
他想起兩人第一次在一起的那個夜晚，她在他身下綻放時的羞澀與美麗；想起她每天為他洗衣做飯，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賢惠；想起她看著他時，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愛慕與依賴。
蘇婉晴給予他的，是家的溫暖，是港灣的寧靜。
而趙麗娟帶給他的，是野性的激情，是征服的快感。
一個是溫柔如水的白月光，一個是熱烈如火的紅玫瑰。
林辰痛苦地發現，他竟然兩個都想要。
這個認知讓他對自己感到無比的鄙夷。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石磨上，堅硬的石頭髮出一聲悶響，他的指關節卻連皮都沒破。突破後的身體，遠比他想象的要強悍。
“小辰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。
林辰猛地回頭，看到蘇婉晴不知何時打開了房門，正站在門口，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，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。
“婉晴姐……”林辰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手……疼不疼？”蘇婉晴沒有問他為什麼打石磨，只是看著他的拳頭，眼神里充滿了心疼。
林辰的心，像是被一隻柔軟的手攥住了，又酸又脹。他搖了搖頭：“不疼。”
蘇婉晴慢慢地走到他面前，昏黃的燈光下，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。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，輕輕地捧起他的手，放在自己眼前，仔細地檢視。
她的指尖冰涼，觸碰到林辰滾燙的皮膚，讓兩人都是一顫。
“以後……別這樣傷害自己。”她低聲說，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，“不管發生了什麼事，都別傷害自己，好嗎？我會……我會心疼的。”
林辰再也控制不住，一把將她拉進懷裡，緊緊地抱住。
“對不起……婉晴姐，對不起……”他只能反覆地道歉，語言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。
蘇婉晴的身體在他的懷裡僵硬了一下，隨即慢慢放鬆下來。她沒有回抱他，只是將臉埋在他的胸口，壓抑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，無聲地浸溼了他的衣襟。
她沒有問他去了哪裡，見了誰，做了什麼。
她只是在哭，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和悲傷，都透過眼淚宣洩出來。
林辰抱著她柔軟而又微微顫抖的身體，聞著她髮間那熟悉的、淡淡的皂角清香，心中的愧疚感達到了頂點。他知道，自己欠這個女人的，太多太多了。
這個夜晚，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