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在外界傳聞中黑心、唯利是圖的資本家,大情報販子。
卻用一種近乎無賴、也極其溫柔的方式,維護了她們紅隊那點可憐的自尊。
“怎麼沒區別?這叫合理避稅,也叫積壓商品折價處理,真成,這由頭多圓滿。”
楚河彈了彈菸灰,聲音低沉了下去,卻帶著股子不容抗拒的霸道。
“拿著吧,蘇小姐。”
“這亂世裡,總得有人站著把事情幹了,我沒那副硬骨頭,但我不介意給有硬骨頭的人,送幾件稱手的傢伙。”
“還不清,就用你這管家……不,用你們紅隊的順風耳來還。”
“以後鬼子要是在江北有什麼大動作,提前給老子打個招呼,省得耽誤了老子在碼頭上的生意。”
蘇雁看著他那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些玩世不恭的側臉。
心裡的那點防線,在這一刻,被這霸道的暖流徹底填滿。
“楚先生……您……”
她深吸了一口氣,任憑眼淚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。
這個男人,比她見過任何一個滿口大道理的官員,都要真實,也要偉大得多。
……
地道深處,十幾名幽靈小隊的成員正默不作聲地,將一臺臺嶄新的美式電臺,裝進空紅酒桶裡。
重物撞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蘇雁擦乾眼淚,走到楚河身前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原本有些單薄的身軀,在這一瞬間,挺得筆首,像一株雪地裡的傲梅。
那是對信仰的堅守,也是對眼前這個男人的致敬。
蘇雁站在楚河面前,右手緩緩抬起。
在昏暗的白熾燈下,向這個神秘的黑心情報商,敬了一個紅隊最莊嚴、也最神聖的軍禮。
她的眼裡,還泛著淚光,聲音卻無比堅定,在這個有些逼仄的地下室裡迴盪。
“楚先生,您和我們不是一路人,但在抗日的戰場上,您就是我們最好的朋友!”
“這十臺電臺,將會在大江南北的每一個角落,傳出勝利的訊息!”
“它們,會救活無數正在流血流汗的同志的命!”
楚河看著她那崇敬而又清澈的眼神,手心有些微微發汗,心裡沒來由地一軟。
他罕見地收起了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,衝著她,有些敷衍地,也有些鄭重地拱了拱手。
“成,那我就祝你們,早日凱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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