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使站在大廳正中間，皮鞋上沾著些還沒幹的黃泥巴，在羊毛地毯上踩出幾個顯眼的髒印子。
楚河捏著那根燒了一半的哈德門，眼皮子都沒抬一下，大皮靴在茶几上搭得穩穩當當。
“去重慶？戴老闆這面子給得挺足啊。怎麼，是想讓老子去陪都喝西北風？真成。”
他吐出一口發青的煙霧，菸圈在空氣裡打著轉，把特使那張刻板的臉燻得有些發陰。
特使嚥了口唾沫，強壓著火氣，聲音乾巴巴的：“楚先生，這是戴老闆的密令，黨國現在急需您這樣的人才。”
“急需？是急需我手裡的美元和槍桿子吧，真成。”
楚河冷笑一聲，把菸頭戳進白瓷菸灰缸裡，“嗤”的一聲熄了。
“回去告訴戴笠，老子在上海灘待得挺舒坦，重慶那山溝溝，老子嫌擠，真成。”
特使臉色一變，手下意識地往懷裡摸了摸，那是放配槍的地方。
還沒等他摸到槍把子，大劉那粗壯的胳膊己經攬住了他的脖子，冰涼的軍刺首接貼在了大動脈上。
“兄弟，手腳放乾淨點。這可是楚公館，不是你們白公館，真成。”
大劉咧著一嘴黃牙，噴出一股濃烈的大蒜味，燻得特使首皺眉頭。
特使身子一僵，額頭上的冷汗“唰”地就下來了。
“楚先生，您這是要公然抗命嗎？”
“抗命？老子什麼時候成了他戴笠的兵了？真成。”
楚河站起身，拍了拍風衣上的菸灰，走到特使跟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我楚某人做生意，向來是和氣生財。你們要是想買軍火，想買情報，我隨時歡迎。”
“但要是想把我當槍使，或者想從我兜裡掏錢，那得看看你們的牙口夠不夠硬，真成。”
楚河伸出兩根指頭，從特使的口袋裡夾出一張皺巴巴的電報紙。
“看看，這上頭寫得清清楚楚。戴老闆讓我去重慶，就是想把我軟禁起來，好吞了我的產業，真成。”
特使看著那張電報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他怎麼也想不明白，楚河是怎麼拿到這份絕密電報的。
“滾回去告訴戴笠，別在老子面前耍這種小聰明。真成。”
楚河把電報紙撕得粉碎，一把甩在特使臉上。
“大劉，送客！真成。”
大劉一把將特使推出門外，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大門。
“老闆，戴笠這老東西，看樣子是盯上咱們的錢袋子了，真成。”
阿強一邊擦著槍，一邊甕聲甕氣地說。
“他盯上又怎麼樣？現在這世道，有奶就是娘，有槍就是草頭王，真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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