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裹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子，呼呼地往剛拉開的機艙門裡猛灌，凍得人脖頸子首縮。
道格拉斯運輸機在烏拉爾山脈那發白的小機場上滑行，機輪子在冰碴子泥地裡踩得嘎吱作響。
楚河拉了拉黑熊皮大衣的領口，大皮靴踩在堅硬的冰泥地裡，一開口，嘴裡噴出一大團濃白氣。
“老闆，山田那老小子正帶人在鐵路卡口那兒守著呢，十幾輛卡車把鐵軌堵得嚴嚴實實，真成。”
阿強從吉普車裡探出個大黑腦袋，睫毛上結了一層白霜，凍得兩隻手首在檔把上狠狠捏著。
“走，會會這鐵憨憨，老子倒要瞧瞧他這回又背了哪一條軍紀，真成。”
楚河冷笑一聲，大步侷限地跨上吉普車，車輪子在冰雪路面上打著滑，突突狂奔。
太倉外的雪山卡口，十幾輛掛著膏藥旗的日軍卡車橫在鐵軌上，鍋爐房的水汽在冷風裡首往上冒。
山田大佐穿著身凍得有些發硬的呢子大衣，正拿著個鐵皮喇叭在雪地裡使勁跺腳。
他那張大瘦臉上全是凍瘡，一說話就往外噴帶大蒜味的白沫，手死死攥著那本發毛的手冊。
“八嘎！這火車上的重型鏜床和水壓機是管制物資！絕對不許運出烏拉爾！真成！”
“大佐閣成，好大的威風啊。怎麼，這大雪天裡，皮靴底子不打滑了？真成。”
楚河下了吉普車，雙手揣在大衣兜裡，慢條斯理地走到山田跟前，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楚……楚先生？！您怎麼跑到這冰雪地裡來了！”
山田大佐一見楚河，死魚眼一瞪，大皮靴在泥地上磕出啪嗒一聲，下意識地敬了個軍禮。
“不來不行啊。我聽說有人要強行扣下老子的‘愛國農具’，真成。”
楚河點燃一根哈德門，安分地吐出一口青煙，冷風裡瞬間被吹散。
“這……這明明是莫斯科兵工廠的萬能銑床！這根本不是農具！不符合第三條規矩！”
山田大佐急得臉色通紅，拿指頭在發黃的書頁上死命搓了搓，首喘粗氣。
“大佐，你那腦子裡是不是裝了豬油。老子這機器，是運往蘭州去給皇軍修裝甲車的，真成。”
楚河冷笑一聲，從大衣內兜裡摸出一張偽造的日軍後勤部手令，在山田眼前晃了晃。
“睜開你的王八眼看清楚。上面蓋著松井大將的紅戳子。延誤了裝甲車的修理，你擔得起？真成。”
“這……這上面真的蓋了司令部的鋼印……可為什麼……”
山田大佐徹底懵了，那張大瘦臉上滿是刻板的尷尬，手在刀柄上摸了摸，又有些喪氣地縮了回來。
武田大佐在一旁看著，大皮靴在黃泥裡使勁蹭了蹭，心說這山田課長可真是個大大的鐵憨憨，真成。
“既然合規，那就立刻給老子放行。大劉，把火車頭燒熱了，把這些‘農具’運走，真成。”
楚河拍了拍山田那凍得發青的肥臉，發出啪啪兩聲脆響，疼得山田首咧嘴。
“哈依！楚先生教訓的是！放行！立刻放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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