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，戴笠的聲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，乾澀又帶著點討好的黏糊勁。
“兩全其美？戴老闆，你這又是從哪本戲本子上抄來的詞兒？真成。”
楚河靠在紅木椅背上，大皮靴在桌腿上蹭了蹭，發出一陣刺耳的木屑刮擦聲。
他手裡那根哈德門己經燒了一半，菸灰撲簌簌地掉在純金菸灰缸裡。
“楚老弟，委座的命令我不能不聽，可你的面子我戴某人也不能不給，真成。”
戴笠在電話那頭嚥了口唾沫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彷彿怕被人聽了去。
“我打算把徐恩曾那老狗在上海的最後幾個據點，全盤端了。這功勞，算在你的頭上，真成。”
“算我的頭頂上？老子稀罕你那點破爛功勞？真成。”
楚河冷笑一聲，把菸頭狠狠摁滅。
“我要的，是徐恩曾在國民政府裡頭的門生故吏名單。少一個，老子就讓你的軍統在上海灘寸步難行，真成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，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話筒裡迴盪。
“楚老闆……這名單可是中統的命根子，要是交給你，委座那邊我怎麼交代？真成。”
戴笠的聲音抖得厲害，顯然是被楚河的獅子大開口給嚇著了。
“交代？你拿老子的軍火去前線交差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怎麼交代？真成。”
楚河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抓起桌上的魯格手槍，“啪”的一聲拍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“明天天亮前，我要看到名單。否則，老子的大炮，可不長眼，真成。”
他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，震得電話機嗡嗡首響。
書房外，安娜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黑咖啡，濃郁的苦澀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“老闆，戴老闆妥協了？真成。”
她把咖啡放在桌上，眼神里透著股子興奮。
“他敢不妥協？這老狐狸比誰都精，知道惹了老子的下場，真成。”
楚河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，苦得他眉頭微皺。
“去，通知大劉和阿強，明早去接手徐恩曾在上海灘留下的那些空殼子洋行。真成。”
“記住，只收地契和黃金，那些破爛貨，全給老子燒了。真成。”
“得咧！老闆，這事兒我熟，真成。”
安娜扭著腰肢出去了。
第二天清晨。
上海灘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，冷風夾雜著江水的腥氣，首往人領口裡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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