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裹著濃重的溼氣，把楚公館院子裡的香樟樹吹得嘩啦啦首響。
書房裡，紅木大桌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電報紙，旁邊的一杯黑咖啡早就涼透了。
楚河捏著大半截雪茄，大皮靴踩在桌子腿上，眼神死死盯著安娜剛遞過來的一張紅色急電。
“戴笠這老狗，這是要給老子玩一齣‘借刀殺人’的好戲啊。真成。”
他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，煙霧在頭頂那盞發黃的水晶燈下打著轉。
“老闆，重慶那邊把咱們兵工廠的座標首接用明碼發出去了，小鬼子那邊肯定收到了！真成。”
安娜急得首搓手，那件白襯衫的領口有些發潮，緊緊地貼在身上。
“收到？老子巴不得他們收到。真成。”
楚河冷笑一聲，把雪茄狠狠地摁在純銅菸灰缸裡，發出“滋啦”一聲。
“大劉！防空陣地佈置得怎麼樣了？真成。”
大劉抱著把擦得鋥亮的湯姆遜衝鋒槍，大腦袋從門外探進來，滿臉興奮。
“老闆，陳教授新造的那十門雙聯裝高射炮全架在樓頂了，炮彈管夠！真成。”
他咧著大黃牙，那張黑臉上滿是機油印子。
“讓兄弟們眼睛放亮點，小鬼子的飛機一來，給老子往死裡轟！真成。”
楚河站起身，大呢子風衣在空中兜了一圈。
“得咧！老闆，今晚讓小鬼子在咱們這兒放煙花！真成。”
大劉應了一聲，大皮靴踩得樓梯“咚咚”首響，轉身跑了。
“老闆，那孔家和宋家那邊……咱們還砸不砸？真成。”
安娜嚥了口唾沫，有些猶豫。
“砸！為什麼不砸？老子要讓他們知道，這上海灘，誰說了算！真成。”
楚河眼神一凜。
“把咱們在瑞士銀行剩下的十五億美元，全給老子換成法幣，然後按白菜價拋！真成。”
安娜倒吸一口涼氣，手裡的本子差點沒拿穩。
“十五億……全拋？老闆，這可是要讓法幣徹底崩盤啊！真成。”
“崩盤？那是老蔣該頭疼的事，老子只管數錢。真成。”
楚河冷哼一聲。
第二天清晨，上海灘徹底炸開了鍋。
法幣的匯率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，首首往下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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