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讓王映雪看見自己這副樣子,微微把臉別向牆壁一側。
“張嘴。”
王映雪的聲音忽然冷下來。
方銳軍沒動。
她把手裡的搪瓷缸往床頭櫃上一放,發出一聲輕響。
方銳軍下意識扭過頭,正對上王映雪的眼睛,她在瞪他。
不是委屈,她真切的怒意從眼底冒出來,瞪得他心口一縮。
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這種表情。
方銳軍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,終究軟下來,慢慢張開嘴,乾裂的嘴唇扯動痂皮,滲出一絲血絲。
王映雪重新端起缸子,舀了一勺水,緩緩喂進去。
水很溫,流過喉嚨,把塞在那裡的砂紙沖淡了一些。
方銳軍嚥下去,嘴唇動了動,還想說什麼。
“別說話。”王映雪打斷他,把搪瓷缸放好,聲音恢復了平靜,“我要休息了。有事喊我,其他的廢話,不要跟我講。”
說完,她把兩條長凳拼在一起,拽過那件軍大衣蓋在身上,側躺下去,閉上眼睛一動不動。
病房裡安靜下來,方銳軍躺在那裡,盯著天花板,胸口劇烈地起伏。
方銳軍閉上眼睛,眼角滑下一道溫熱的痕跡....
‘啪嗒...’
王映雪伏在辦公桌前,一滴眼淚落在筆記本上,洇開了一小團墨漬。
她抬手擦了擦眼睛,又慌忙去抹被淚水打溼的本子,指尖在紙面上蹭了幾下,把字跡暈得更花了。
她收回手,定了定神,想把這幾天煩亂的思緒壓下去。
這些天她照顧方銳軍,那人始終冷言冷語,把她往外推。
她當然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。
他想讓她知難而退,不想讓她守著一個未來甚至有可能成為殘疾的人。
可她就是不走,她決定了,她要照顧方銳軍,幫助他恢復。
“小雪,你怎麼哭了?”
一個聲音從身旁響起。王映雪回過頭,看見小禾正擔憂地看著自己。
“沒事。”她飛快抹了抹眼角,“迷了眼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