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仍然看著她,聲音沙啞:
“小雪...”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“為什麼留下?為什麼要過這種苦日子...”
以前的苦日子,王映雪沒有選擇。
可如果她現在選擇了他,這不又回到了從前嗎?
如果這個時候她狠下心抽身離去,她完全可以擺脫這一切,去一個更好的地方,過更好的日子。
可她沒有。
她把自己跟這個廢人綁在一起,不就是又回到了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嗎。
方銳軍的聲音碎在喉嚨裡,眼睛紅得不像話。
他真的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這副樣子。
可他真的捨不得...
捨不得那些冰冷的話一遍遍說出口,更捨不得她眼裡的柔情變成決絕。
王映雪看著他說:“我沒有覺得苦。”
方銳軍怎麼會信?
她每天兩頭跑,白天在成衣社幹活,晚上來醫院守夜,睡兩條硬板凳拼成的臨時床,蓋一件舊大衣。
這還不苦?他現在連翻身都做不到,以後能不能恢復都不知道,不是拖累是什麼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,剛要開口...
“你不是我。”王映雪打斷他,對視上他的眼睛,“你猜不到我心裡怎麼想的。你無權替我做決定。”
話音落下,王映雪忽然笑了。
她看著方銳眼睛彎成月牙,那笑容裡分明是看向愛人的柔情。
“我反而覺得更幸福了。”她輕聲說,“真的。從來都沒有像現在一樣。”
“小雪...”方銳軍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“我給不了你幸福...”
“你已經給了呀。”王映雪打斷了他。
“方銳軍...”王映雪輕輕喚了他一聲。
她又抬起手,指尖落在他臉頰的繃帶上,撫過那些粗糙的紗布邊緣。
“你不會一直這樣子的。”她的聲音像羽毛,落在他耳邊,“我會陪著你,照顧你,你會好起來的,你願意相信你自己嗎?”
方銳軍嘴唇顫抖著,沒回話。
好轉的機率有多低,他心裡清楚。
恢復正常、重新達到特戰隊標準,幾乎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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