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文熙抬腳跨過高高的門檻。
寺內綠意森森,幾棵老菩提撐開巨大的傘蓋,濃蔭匝地。
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,在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金斑。
牆角一叢野菊開得正好,黃的白的,沾著晨露。
她沿著石板路往裡走,穿過一道圓形的月亮門,來到那處曾經停留過的小院。
院中央供著一尊未來佛。
大肚袒露,笑口常開,手裡捏著一隻乾坤袋,布袋口鬆鬆垮垮地垂著。
一束陽光正好斜斜地照在佛像臉上,把那隻彎著的笑眼映得亮堂堂的。
葉文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觸得到體溫,捏得出實感,可週圍的一切又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水汽,晃悠悠的不真切。
這是....清寧寺?
我死了嗎?
她轉頭看向那尊未來佛,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:“是你帶我來的?我...死了嗎?”
話音落下,角落裡忽然飛起一隻白蝶。
它振翅而飛,落在一叢冰凌花上,那嬌嫩的黃色冰凌花花長在南牆的光影裡,不該是這個季節的東西,卻開得安安靜靜。
蝴蝶撲稜著翅膀,在小院裡一圈一圈地飛,越過青石、越過佛龕、越過葉文熙的眉睫,最後輕輕落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葉文熙低頭看著那隻蝶,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如果那個時候我選擇逃離,就不會有這場劫難了,是嗎?”
佛像的笑容依舊,陽光在布袋上緩緩移動。
白色蝴蝶振翅飛走,越來越高...
葉文熙抬起頭,目光定在那張永遠笑著的佛臉上,淺笑道:
“原來如此..緣起劫,滙業消。”
葉文熙俏皮的看向未來佛:“那我...劫束了嗎?”
風穿過菩提樹葉,沙沙響了幾聲。
一抹暖光從彌勒佛身上漫過來,鋪在葉文熙手背上,逐漸覆蓋至全身....
...........
人民醫院獨立病房。
葉文熙躺在病床上,戴著氧氣面罩,監護儀在床邊規律的跳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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