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些東西湊在一起，就是讓人舒服。
她從沒來過這麼令人舒服、這麼美的家。
“都是我自己做的。那個燈也是。”葉文熙指了指落地燈，“晚上我就開著它，基本不打大燈。氛圍特別好。”
她又指了指桌上的小花：“看，這兩盆也是我摘的。有一些是我自己種的，有一些是從食堂回來的路上順手薅的。”她嘻嘻笑著，像個撿了便宜的小孩。
這些花瓶裡的插花被插得錯落有致，顏色搭配得讓人看了就舒坦。
“你等會兒啊，我去給你拿點喝的。”葉文熙轉身往廚房走。
“我來幫你。”王映雪跟了上去。
一進廚房，她先看見那臺冰箱。淡綠色的漆面，門把手鋥亮，在79年的家屬院裡算是個大件。
她知道葉文熙買得起，可還是愣了一下，這玩意兒太貴了，整個家屬院沒幾戶人家有。
廚房的牆上釘了幾塊木板，好像也是葉文熙自己做的，上面整整齊齊擺著調料瓶。不是常見的那種罐頭瓶、酒瓶子，是規規矩矩的玻璃瓶，一排一排，看著就利索。
冰箱旁邊放著一個置物的小夾子，下面帶著輪，外面蓋了一個碎花布簾子，裡頭是幹蘑菇、粉條、木耳。
“嘿嘿，這個也是我做的，就放些乾貨，加了輪子方便挪”葉文熙給王映雪介紹。
王映雪看著這些，心裡冒出一個詞：舒服，每一個角落都被人認真對待過的舒服。
她忽然覺得，如果自己的家要是也能變成這樣，日子該有多好。
葉文熙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汽水，又取出兩個冰塊放進玻璃杯裡，汽水倒進去的瞬間，冰塊上“唰”地冒起一層細密的泡沫。
她端著杯子，朝王映雪揚了揚：“走，去小院。”
兩個人坐在小院裡，花露水的味道混風，蚊子無法靠近。
王映雪喝了一口冰涼的汽水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：“真涼快啊，真好喝。”
這麼熱的天，喝帶冰的冰飲，這還是她第一次體驗。
“文熙，真看不出來，你平時那麼忙，還能把家打理得這麼好。”王映雪放下杯子笑著說。
“哎，刻板印象了吧？”葉文熙靠在椅背上，晃了晃杯子。
“啊？啥印象？”王映雪一懵
“我在工作上使勁兒幹，是因為我想成功，我把家佈置成這樣，因為我熱愛生活，這兩件，都是我喜歡的事情。”
她轉頭看著王映雪。
“小雪兒，你呢？你想過什麼樣的日子？”
“嗯？”王映雪被問得一愣。
以前從沒想過，也不敢想。
苦難像一層厚厚的灰，把她的心矇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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