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熱的水霧將相擁的人影包裹,被水打溼的衣服一件一件被水黏到瓷磚上。
人影交錯,聲音錯雜,影子與聲音相合,將衛生間的熱潮推上一個又一個高度。
今天的何以樓跟之前所有時候都不一樣,從前有溫柔有狂野,有涓涓細流,也有勢如破竹。
今天的他像個矛盾體,似乎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時而讓夏枝如六月疾雨中的枯葉蝶,時而又輕柔的如三月忽來的春風,溫柔拂面。
夏枝知道他被何以全這事攪的心緒不寧,不管他怎麼樣她都沒有拒絕,非但沒有拒絕,反而還用自己的迎合去安撫他慌張的心。
一如她給他的承諾,不管到什麼時候,只要他不放手,她必相隨到老。
冰涼的牆壁被她的脊背捂熱時,何以樓的情緒終於完全釋放出來。
低眸看著懷中幾近脫力的人,何以樓自責又後悔,輕輕地,柔柔的吻著她的眼尾眉梢。
何以樓和夏枝都擔心何以全又會跑來惹事,也做好了應對他的心理準備,卻萬萬沒想到他會找到夏枝孃家去。
當夏猛和夏天出現在茂祥廠門口的時候,夏枝只覺得一股股無名怒火熊熊燃起。
他們讓門衛分別給何以樓和夏枝打去電話,兩人一起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還楞了一下。
還是何以樓先反應過來。
夏枝當時就火了,要不是何以樓拉住她,她很可能直接就衝下去質問夏猛和夏天。
“先去看看怎麼回事,也可能只是來找工作的!”
“哼,他們找工作?他們能來找工作才怪了!”
夏天打從五月份在姑蘇那邊被酒店辭退之後,到現在快半年了,一個正經工作都沒找到。
後來他老婆肚子大了以後他乾脆回老家待產,連工作都不找了。
如今他老婆就快生了,他又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來找工作。
這次來,除了要錢怕還是要錢。
何以樓此刻想的不是夏猛和夏天來幹什麼,而是奇怪他們是怎麼找到茂祥來的。
就算是大概知道他們在什麼地方,卻也不會知道他們在哪個廠。
今天突然直接找到廠裡來,這說明肯定是有人告訴他們的。
攛掇他們來的。
是誰呢?
楊海燕還是何以全?
何以樓更傾向於後者。
如今的楊海燕跟孟健分手之後整顆心都撲在那個小廠上,她拒絕了茂祥的外發單子,就只能自己出去找單子。
又要找活,又要管理廠裡,還要帶孩子,她根本無暇去管的,倒是何以全更有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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