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箭,極大地震懾了匪徒,也鼓舞了商隊一方計程車氣。
此時,已?有七八個悍匪扒住了船板,嗷嗷叫著?就要往上爬。
“就是現?在,撒!”唐鴻音瞅準時機,一聲暴喝。
唐照環一邊扔手裡的生石灰,一邊喊道:“快來幫忙,撕開油紙,往那些想爬船的土匪臉上揚,迷他們的眼!”
生死?關頭,幾個之前像無頭蒼蠅亂轉的夥計也被激發了求生欲,手忙腳亂地撕扯油紙,抓起石灰,也顧不上方向,朝著?船外那些試圖攀爬的身影奮力撒去。
霎時間,白色的石灰粉漫天飛揚,如同下了一場毒霧。靠得最近的幾個土匪猝不及防,被石灰兜頭蓋臉撒了個正著?,頓時發出一片淒厲的慘嚎。
“啊,我的眼睛。”
“是石灰。咳咳……我看不見了。”
“燙死?我了!”
石灰遇水即沸,灼燒著?眼睛和呼吸道,劇痛難當。幾個土匪捂著?臉,涕淚橫流,踉蹌著?從船邊跌落,在冰面上痛苦翻滾,頓時打亂了土匪進攻的節奏,給船上眾人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。
烏承運見狀,精神大振,連連開弓,他箭術極準,專挑那些持弓的或是試圖從側面攀爬的匪徒下手,又是兩三個匪徒中箭倒地,哀嚎不已?。他帶來的夥計們也士氣大振,趁機用棍棒朴刀將幾個土匪捅翻打落水中。
然而,石灰和箭矢終究有限。很?快,石灰包見了底,烏承運的箭囊也空了。
匪徒吃了大虧,兇性卻被徹底激發。頭目氣得哇哇大叫,指揮著?手下踩著?冰面繞到船隻?側後方,尋找新的突破口。更有匪徒撿起石頭,遠遠地向船上砸來,雖準頭不佳,也擾得人心惶惶。
烏承運放下硬弓,抄起一柄朴刀,目光凝重。唐鴻音也握緊了手中的棗木棍,對身邊的護衛低聲道:“準備近戰,護住人和貨。”
眼看匪徒就要踩著?冰面,從側翼包抄上來,形勢再度危急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遠處河岸邊的官道方向上,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嘈雜的人聲,隱約可見星星點點的火把?光芒,正迅速向河邊靠近。
“官兵,是官兵來了。”船上有人眼尖,驚喜地大叫起來。
唐照環聞聲也是心頭一喜,絕處逢生之感湧上心頭,她生怕官兵不知此處危急,連忙跑到船舷邊,朝著?火光的方向用力揮手,放聲高喊:“軍爺!軍爺!這邊有土匪!救命啊——”
“噓,別喊。”唐鴻音一個箭步衝過來,死?死?捂住了她的嘴。他臉色異常嚴肅,警告道,“傻丫頭,情況未明?,你怎知來的是敵是友。萬一是匪人同夥,或是藉此敲詐的兵痞,咱們豈不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。”
他不由分說,強硬地將她塞進了旁邊一個空著?的貨箱縫隙裡,用身體擋住,厲聲道:“藏好,千萬別出來,無論發生什麼?都別出聲。”
唐照環被他這番舉動和嚴厲的語氣嚇住了,蜷縮在狹窄黑暗的縫隙裡,心臟狂跳,方才的喜悅瞬間被更大的恐懼取代。
是啊,這荒郊野嶺,兵匪一家並非奇談,唐鴻音的謹慎並非無的放矢。
岸上的土匪顯然也發現?了由遠及近的火把?和腳步聲,頭目臉色劇變,不甘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貨物,又望了望迅速逼近的官兵,狠狠啐了一口,果斷地打了個唿哨,嘶吼道:“風緊!扯呼!”
眾匪徒聞言,顧不得受傷的同夥和即將到手的肥羊,如同潮水般退去,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?留下幾具屍體和一片狼藉。
趙永昌此刻才彷彿還了魂,從船艙裡探出頭來,見土匪跑了,驚魂未定地拍著?胸口,又恢覆了幾分氣勢,指著?土匪逃跑的方向叫道:“跑了?快,承大哥,讓人追啊,把?這些殺才都抓起來。”
烏承運理都沒理他,冷冷地掃了他一眼,喝道:“追什麼?追,小心有詐。所有人,回?守貨物,清點人數,看看有無傷亡。”
他經驗老道,深知窮寇莫追的道理,更何況在這陌生地界,黑夜之中,貿然追擊極易中埋伏。便不再理會趙永昌,轉而指揮夥計們救治傷者,安撫受驚的騾馬,整理被土匪弄亂的貨物。
這時,那隊舉著?火把?的官兵已?然趕到河邊,約有二三十?人,穿著?破舊的宋軍制式布甲,隊伍還算齊整。為首的是個面色黝黑的漢子,腰間挎著?腰刀,眼神銳利巡視河面上的貨船和岸邊的混亂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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