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前來,是來問罪的!”
主事接過名帖一看,確是洛陽宗室印鑑,心中更是凜然?,忙道:“趙公?子何出此言?下?官實在不知何處得罪。”
“你們雄州榷場,好大的官威啊。一個不入流的巡檢,連我洛陽宗室送給遼國使團的貢品布料,都敢二話不說,連人帶貨給扣了,是誰給你們的膽子?!”
主事聞言一楞,這?事他完全?沒聽說啊。
“貢品布料?公?子此言從何說起?下?官並未接到任何關於?洛陽宗室運送貢品前來雄州的公?文邸報。”
“哼!這?種事情,難道還要敲鑼打鼓,鬧得天?下?皆知不成。”唐照環故意做出惱怒又不屑的樣子,“遼使在汴京慶賀官家興龍節,獲賞的布匹裡,特?意指明?了要三百匹我洛陽宗室特?貢的四絞經吉星紋羅。
誰知國庫正好短缺,暗令洛陽宗室補上。此事關乎天?家體面,不宜張揚,故未行文地方,只派了可靠之?人,押送布料直接來此,欲在遼使返程前交割清楚。可你們倒好!”
唐照環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,震得茶盞亂響,繼續連珠炮似的說道。
“你們雄州榷場有個巡檢,不知是眼睛瞎了還是心黑了,昨日不問青紅皂白,竟將我們押送布料的人連同貨物一併扣押了。說什麼走私,資敵,簡直是滑天?下?之?大稽。
我看他分明?是看我們宗室行事低調,不欲聲張,便覺得軟弱可欺,欲行中飽私囊之?舉。此事若傳回?洛陽,告到大宗正司,整個雄州榷場的大小?官員,都給我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她這?番話,半真半假,虛實結合,又將事情抬到了宗室體面和朝廷外交的高度,聽得主事額頭冷汗直冒。
這?人所言雖聽起來離奇,但細想之?下?,這?種暗地裡補齊賞賜物品的事情,也並非沒有可能,尤其涉及天?家顏面和外交事宜,往往都秘而不宣。
主事心中信了五六分,又聯想到昨日似乎隱約聽到手下?議論?,說宗志扣下?了一大批上好綾布,還抓了個商人……難道真是宗志那蠢貨,有眼無珠,捅了馬蜂窩?宗志那廝的貪婪性子,他是知道的,完全?做得出這?種敲詐到宗室頭上的蠢事。
“公?子息怒,此事恐有誤會?。”主事連忙安撫,“下?官這?就查問清楚。”
他連忙喚來書?吏,厲聲道:“快去巡檢司羈押所,把昨日宗志押進來的人犯名單和貨物清單立刻調來。”
書?吏領命而去,不多時匆匆返回?,面色古怪地回?稟道:“官人,羈押所那邊說,昨日宗巡檢確實押送了一人過去,但並未登記在冊,只說暫押,他們也不清楚具體所犯何事,是不是這?位公?子要找的人……”
“混賬東西!”
主事一聽,心中更篤定了七八分。這?宗志,定是又想私下?勒索,所以連正規手續都沒走。
他生怕這?蠢貨已經把貨給倒賣出手,那可就真的無法挽回?了。若真是貢品,追不回?來,鬧到朝廷,整個雄州官場都要吃掛落。
“把宗志給本官叫來,還有,讓他把昨天?扣下?的貨物,原封不動地拉到這?裡。少一匹,本官扒了他的皮。”主事急聲下?令。
又過了半晌,只見宗志神色惶恐地跑了進來,身後跟著幾輛騾車,上面正是唐鴻音那三百匹綾布。
唐鴻音也被兩個獄卒攙扶著帶了進來,他衣衫凌亂,但好在宗志雖然?貪財,畢竟顧忌他那若有若無的宗室背景,並未對他用刑,只是關了一夜,吃了些?苦頭。
唐照環一見唐鴻音這?副模樣,尤其是看到他眼中的血絲和臉上的憔悴,心中怒火再也抑制不住。
她眼圈一紅,如王三娘子般的驕縱上身,指著宗志,對身後兩個唐傢伙計厲聲吩咐道:“你們兩個,過去,替本公?子,狠狠地打這?個有眼無珠,膽大包天?的狗東西!”
那兩個夥計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聞言上前,一人一邊,掄圓了胳膊,兩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,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宗志肥胖的臉上,頓時留下?鮮紅的指印,嘴角也滲出血絲。
宗志被打懵了,捂著臉,又驚又怒地看著唐照環。
“這?兩巴掌,是替洛陽宗室打的。”唐照環目光冰冷地盯著他,一字一句道,“不服氣?等交割完貢品,你大可以跟著本公?子回?洛陽,咱們到大宗正司好好分說分說。”
不等宗志反應,她又對夥計喝道:“再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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