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那團顫抖的黑影旁,蹲下來伸出手,輕輕放在大黑狗的脊背上,觸感僵硬,毫無生氣,曾經的油亮光滑消失殆盡。
莉茲抽出從馬爾福家找到的二手魔杖,尖端抵在大黑狗身上,集中精神,低聲吟誦出一段柔和。綿長。與周遭黑暗格格不入的咒文。
溫暖的白光自杖尖流淌而出,如同最純淨的月光,又像春日解凍的溪流,緩緩包裹住大黑狗傷痕累累的身軀。
“小天狼星?”莉茲的聲音很輕。
大黑狗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,但依舊沒有抬起頭,只是將鼻子更深地埋進自己枯瘦的前爪裡,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嗚咽。
莉茲等了等,沒等到更多反應,索性直接盤腿在地面上坐了下來,不由分說地伸手,托住黑狗的下巴,將那顆沉甸甸的腦袋,搬到了自己的大腿上。
這個動作讓黑狗又是一僵,莉茲卻已低下頭,手指熟練地找到他耳後,捏了捏他冰涼僵硬的耳尖。
“我數到三。”她開口。
“一......”
“三,”
“嗚......!”
大黑狗終於艱難地,緩慢地抬起了頭,曾經明亮不羈,盛滿火焰與自由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,麻木。
莉茲垂眸凝視著他,大黑狗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張臉:“嗚......!嗚......!”
莉茲看著他搖了搖頭:“抱歉,聽不懂狗語。”
大黑狗定定地看了她幾秒後將腦袋深深埋進了她溫暖的懷抱裡,光禿禿的尾巴尖輕輕地晃了一下。
莉茲沒再說話,任他靠著,一隻手輕輕撫摸拍打著他的脊背,摸著摸著,莉茲就感覺腿上的重量越來越沉,大黑狗的呼吸也逐漸變得綿長,平穩......
不是,哥們兒?在阿茲卡班,你也能睡得著?!莉茲捏住他尾巴尖那點可憐的皮毛,用力擰了一下。
“喂,醒醒。我得帶你走了。再待下去,我們倆就真成鄰居了,永久的那種,隔著一道鐵欄杆互相發呆。”
大黑狗被她擰得一個激靈,從昏沉的睡眠中抬起頭,視線渙散地看著她。
好真實的夢,帶他走?也好,十年了,她終於肯進入他的夢境了嗎?
他混沌的思緒還沒理清,就看見夢境裡的莉茲眉頭一皺:“你不會覺得......自己是在做夢吧?”
尾巴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,大黑狗疼得渾身一哆嗦,慘叫脫口而出。
等等?夢裡也會疼嗎?!
莉茲確認這傢伙至少清醒了一點,便不再浪費時間,她調整了一下姿勢,手臂穿過大黑狗前肢和腹部,比想象中輕得多。
然後輕輕鬆鬆地,將他整個抱了起來:“回家。”她轉身就朝著來時的隱蔽通道快步走去。
大黑狗蜷在她懷裡,鼻尖能嗅到她身上與這座監獄格格不入的清新氣息。
不是夢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