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他上輩子還早看人總結完了的，要拿捏李懷德那種官場老油條，簡單更多----
你只要擺爛，他前程就得受阻；
你萬一出錯，他不得責任連帶？
你但凡翻臉，他都得當場難堪；
你膽敢舉報，他必定地位難保。
何況他兩輩子還都沒想過要上進，要勤快。
有這，李懷德要怎麼破？
就問你李懷德能怎麼破？
車窗外頭，隨著林衛東給油更多，四九城的街道也在不住後挪。
路邊有裹著棉襖的老人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，有小孩追著個鐵環跑，有腳踏車叮鈴鈴地響著過去。
林衛東到朝陽糧站的時候，已經快中午了。
不是他開得慢，是路上讓了好幾撥拉板車的。
這年頭，別看能有腳踏車的家裡都沒幾個，但路上一點不比後世清靜——
馬車。驢車。板車。腳踏車，再加上挑擔子的。推小車的，全都擠在一條道上，各走各的，誰也不讓誰。
拐進糧站所在的衚衕，林衛東沒走正門。
正門那邊他掃了一眼，門板都關了大半，只留了個小側門開著。
糧站嘛，擱這年頭那就是閻王爺開的糧鋪——你求不著的時候不來，求著了也未必能讓你痛快走。
每家每戶的定量月初就領完了，這會兒都月中了，該排的隊早就排完了，糧站一天也來不了幾個人。
只剩兩個售貨員裹著棉襖蹲在臺階上曬太陽，嘴裡叼著菸捲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嘮。
林衛東沒停，方向盤一打，直接拐進了邊上的巷子。
巷子不寬，剛好夠一輛卡車透過。
兩邊是灰磚牆，牆根底下堆著沒掃乾淨的煤渣。
再往裡，豁然開朗——是一個面積不小的大院。
但房子不是他現在住那種老舊的大雜院，人修的筒子樓，有三棟。
就那種房子連著房子，一層能住十幾戶，多的幾十戶也不是沒有，從北面流傳過來的樣式。
在這會，筒子樓確實妥妥的高階住房，全是得靠關係搶的.....
都不用提別的，單單一個配套供暖，就根本不是現在那些大雜院可以比的。
上廁所也近，每層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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