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未見過不穿衣裳的佛像,也從未聽說過什麼“密宗雙修”,更何況,那什麼雙修佛像刻著的,是她和裴公子的臉。
可裴公子說得那般正經,一本正經得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。
或許真是自己見識淺,錯怪了裴公子。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她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侷促,抬腳往門口走。
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,穿堂風捲著院裡的竹香撲進來,吹得她鬢邊的碎髮輕輕晃動。她一隻腳己經邁出門檻,卻忽然頓住,慢慢轉過身來。
裴辭仍站在書案後,淺色的眸子靜靜看著她,光影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間,依舊是那副光風霽月的模樣。
禾娘咬了咬唇,手指絞著袖口,聲音比剛才大了些,卻依舊帶著幾分怯意:“裴公子……能不能將那對木偶給我?”
裴辭眉梢微挑,沒說話,只是靜靜看著她。
禾娘被他看得臉頰發燙,忙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鞋尖,小聲補充:“我……我很喜歡。”
喜歡那木雕的眉眼像她?喜歡那糾纏的姿態?
不,她只是想把這讓她心慌意亂的東西拿走,找個沒人的地方燒掉,免得再看見,又生出那些見不得人的念頭。
裴辭沉默片刻,伸手拿起那對木雕,指尖摩挲過光滑的木面,才緩步走到她面前,將木雕遞到她手裡。
“小嫂嫂喜歡同我雙修?改日………我再為你雕刻新的……”
青年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,清潤如玉,像是山間溪流漫過青石,像是春風吹落一樹桃花瓣,像是夜深人靜時有人在耳邊低低地念一首詩。
每一個字都咬得恰到好處,不輕不重,不急不緩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。
可落入禾娘耳中,卻像是平地一聲雷。
她猛地抬起頭,那雙杏眼瞪得圓圓的,臉上寫滿了驚慌:“不必了!”
聲音又急又脆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裴辭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。
禾娘意識到自己失態了,連忙低下頭,聲音又恢復了那副軟綿綿的模樣:“不、不必了……裴公子公務繁忙,不、不必費心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往後退,腳後跟絆到了門檻,整個人往後一仰,險些摔了出去。
裴辭伸手要去扶她,手指剛觸到她的袖角,禾娘己經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蹦了出去,穩穩地站在了院子裡。
“裴公子,……這些日子多謝您的照拂!”
禾娘沒說鋪子之事……
她想,如今給了銀錢,這鋪子的事,也不必再細說了。
裴公子………總不能再闖進她家裡,將她按在條桌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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