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。”
李嬤嬤握緊了拳頭,眼底閃爍著決然的光芒。
“姑娘給了咱們自由,給了咱們銀錢和活路,咱們就得活出個人樣來!老奴這輩子沒別的本事,就這一手刺繡還算拿得出手。既然姑娘給了本錢,我就在京城找個地界開個繡坊。你手巧,又有姑娘給的食譜,咱們就開點心鋪子!”
“咱們主僕一場,如今雖然沒了名分,可情分斷不了。”
李嬤嬤深吸一口氣,望著禾娘緊閉的房門,聲音低沉卻有力。
“咱們要拼出一番事業來,賺得盆滿缽滿。往後若是姑娘在裴家受了委屈,或是想出來了,咱們就是姑娘最硬的底氣,是姑娘的孃家人!”
阿籬用力地點頭,擦乾眼淚,眼神也變得堅毅起來:“嗯!嬤嬤說得對!咱們不能讓姑娘白疼咱們一場。咱們要在京城紮下根來,以後誰要是敢欺負姑娘,咱們就拿著銀子和鋪子去給姑娘撐腰!”
兩人相視一眼,在夜色中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她們沒有驚動屋裡的禾娘,只是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深深拜了三拜,隨後揹著簡單的行囊,出了小院。
禾娘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。
夢裡,她又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牙行,人牙子那張猙獰的臉在眼前不斷放大,冰冷的鎖鏈套在她的脖頸上,勒得她喘不過氣。周圍是嘈雜的討價還價聲,她像是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,被推搡著、叫賣著,最後被塞進一輛陌生的馬車,駛向未知的深淵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賣我……”她驚恐地掙扎,想要呼救,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就在她絕望之際,一隻溫暖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禾娘猛地睜開雙眼,從噩夢中驚醒,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映入眼簾的,是熟悉的床幔,以及床邊那道修長的身影。
裴辭不知何時己經來了,正坐在床沿,緊緊握著她的手。
他今日穿了那身緋色官袍,她見過許多次的,可此刻他微微側著身,晨光從他背後透進來,將他半邊面容隱在陰影裡,那緋色便像是被墨色浸染過一般,紅得沉甸甸的。
總覺得哪裡不一樣。
禾娘眨了眨眼,目光落在他腰間。玉帶鉤換了一枚,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雕成了並蒂蓮的樣子。
緋色衣襟邊緣,若隱若現地露出一截暗紋…那不是官袍上應有的紋樣,竟是與她昨日新裁的襦裙同色的絲線,繡的亦是蓮花。
他把她的衣裳繡在了貼身處。
“醒了?”裴辭見她怔怔地望著自己衣襟,唇角微微一勾,也不解釋,只是俯下身來,溫熱的唇落在她唇角,輕輕碾過。
“禾娘。”
他聲音低沉,帶著剛起身不久的沙啞。
“我要去上值了。”
她還未從那個吻裡回過神來,他又開口了:“本來想下值之後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說到這裡,他話鋒一轉,抵著她的額頭,鼻尖蹭著她的鼻尖,呼吸全數落在她唇上:“可我方才坐在這裡看著你睡,越看越捨不得走。”
“我實在想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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