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娘羞得把臉埋進枕頭裡,聲音悶悶的、軟軟的,像是從枕頭底下漏出來的:“……嗯。”
裴辭的動作頓了一瞬,然後緩緩勾起唇角。他低頭在她發頂上落下一個吻,聲音沙啞又饜足:“禾娘說嗯,是舒服的意思嗎?”
“……”
“是不是?”
“……是。”禾娘悶悶地應了一聲,尾音還帶著哭腔,卻又軟又甜,像是在蜜罐子裡泡過的。
裴辭心滿意足地低笑出聲,在她唇上啄了一下,又啄了一下。
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己經挪到了西邊天際,湖面上的蛙聲也漸漸歇了,可閣樓裡的紅燭還在燃著,絲毫沒有要熄滅的意思。
沒過多久,禾孃的聲音又帶著哭腔響了起來,這回是真的有些惱了:“懷殊!你不是說……不是說歇一歇嗎……”
“嗯,歇了。”裴辭一本正經地應了一聲。
“你、你這叫歇嗎……”
“歇了半盞茶的功夫,夠久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騙人……你方才明明說最後一次……”
“是最後一次。”
他的聲音低啞又無辜,湊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。
“這一次還沒完呢。”
沈執在樓下坐了整整一夜。
周筠早早就被扶進廂房歇下了,臨睡前還拉著他的袖子,迷迷糊糊地囑咐了一句:“別上去……人我瞧禾娘……挺喜歡裴辭的。”
話沒說完便沉沉睡了過去。
沈執替她掖好被角,輕手輕腳地退出來,便在閣樓底層的木凳上坐下了。
這一坐,便是從天黑坐到了天明。
閣樓的隔板不算薄,可夜深人靜,什麼動靜都藏不住。
起先是禾娘帶著哭腔的哀求,斷斷續續的,像是在討饒,又像是在撒嬌,後來那聲音便漸漸變了味,軟得像一汪春水,偶爾洩出一兩聲細碎的嗚咽,黏糊糊地拖長了尾音,聽得沈執額角青筋突突首跳。
他好幾次站起來,想衝上去把那個姓裴的從樓上揪下來,可每次走到樓梯口,又硬生生停住了…
那樣場景,嚇到妹妹了!!!
等他同妹妹相認之後,再問,若妹妹不是自願,他定要將裴辭那廝碎屍萬段。
晨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,細細碎碎地灑在涼蓆上,給滿室的紅燭殘淚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。
湖面上的晨風穿窗而過,裹挾著荷塘裡清冽的水汽與蓮葉的幽香,卻吹不散榻間那股甜膩的、糾纏了整夜的旖旎氣息。
禾娘是被一陣酥麻喚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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