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早些回來!!”
裴辭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,帶著幾分還未散盡的慵懶與繾綣,尾音拖得懶洋洋的,像是一根細細的絲線,輕輕纏繞在她的心尖上。
他依舊沒有鬆手,雙臂箍著她的腰,下巴擱在她的發頂,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,像是一隻護食的狼,吃飽饜足之後還要用爪子把獵物牢牢按住。
禾娘乖乖地點了點頭,臉頰貼著他的胸膛,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敲在她耳膜上。
她的聲音悶悶的、軟軟的,帶著剛起床不久的鼻音:“嗯,我去去就回。”
得了承諾,裴辭這才起身,為禾娘仔細打扮…
今日他挑了一件煙粉色的花籠裙,裙襬是漸變的粉,從上到下由淺粉過渡到煙霞色,袖口和領口都繡著精緻的銀線荷花紋,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的綢帶,系成蝴蝶結垂在身側。
他幫她梳頭時也比往日更用心,將她及腰的長髮挽成隨雲髻,斜斜簪了一支粉玉荷花步搖,又在鬢邊別了一朵剛從窗外摘的新鮮荷花苞,粉白相間,襯得她肌膚勝雪,眉眼如畫。
穿戴整齊後,他退後兩步端詳了半晌,忽然咧嘴一笑,將她拉到銅鏡前,從身後環住她的腰,下巴擱在她肩窩裡,看著鏡中的她,語氣得意又滿足:“我家禾娘,真像荷花仙子。”
那鏡中的女子,粉裙曳地,步搖輕顫,鬢邊荷花含苞待放,確實像是從荷塘裡走出來的仙子。
禾娘胡亂應兩聲,看著他那傷痕未愈的脊背,腦袋裡卻想的別的事。
裴辭太粘她了。
這些日子他告了假,寸步不離地守著她,恨不得將她時時刻刻拴在身邊。
她吃飯他佈菜,她散步他跟著,連她去淨房他都要在門外候著。
若是同他能夠歡歡喜喜的成婚,她自是歡喜的,可偏偏……
若今日再不抓住這個機會,她再也找不到出走的時機了。乾脆,便趁著此時離去。
禾娘從他懷裡微微掙出來些許,被他牽著走到門口。他喚來青霜,吩咐道:“跟好少夫人。荷塘水深,不可讓她沾水,不可讓她曬著,不可讓她累著。若是少了一根頭髮,唯你是問。”
青霜抱拳應下,跟在禾娘身後一步之遙。
禾娘邁出門檻,晨光從湖面上傾瀉而來,將她整個人籠在淡金色的光暈裡。
。 她走了幾步,忽然回過頭,朝倚在門框上的裴辭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甜軟至極,眼尾彎彎,頭上的粉玉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,鬢邊那朵荷花苞在晨光中嬌豔欲滴。
“懷殊,你……你要好好休息。”
裴辭雙手抱臂靠在門框上,嘴角掛著一抹饜足又慵懶的笑,衝她抬了抬下巴:“兩刻鐘。多一刻,今晚便多一回。”
禾娘沒有應聲,只是又笑了一下,便轉身隨著青霜往棧道盡頭走去。
走了沒多遠,荷塘的碧葉便將身後的閣樓遮得嚴嚴實實。禾娘停下腳步,從懷中摸出一封信,轉身遞到青霜面前。
“青霜姐姐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被風送遠了傳到不該聽的人耳朵裡。
“這封信,勞煩你等我走後替我交給懷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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