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後某日,裴辭不知怎麼的,忽然起了興致,將自己從前做過的那些混賬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。
他說那蠱毒根本沒有那麼嚴重,什麼“唯有歡好可解”全是他編的鬼話。
他說那粒刻著蝴蝶的藥丸根本不是什麼解藥,是他自己的守心蠱,他騙她吃下去,就是為了讓她離不了他。
他說那次她問他你會騙我嗎,他說不會……那是他這輩子撒過的最大的謊。
禾娘聽完,氣得臉頰鼓鼓的,轉過身去不肯看他,後腦勺寫滿了“我很生氣”四個大字。
裴辭自知理虧,從身後環住她的腰,下巴擱在她肩窩裡,鼻尖蹭著她的耳廓,聲音放得又軟又低,帶著幾分撒嬌般的委屈:“禾娘,我知道錯了,那時候你心裡沒有我,我怕你不要我,怕你跟他走了,怕你連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,我沒辦法,只好用這些下作手段先把你留住……留住了人,再慢慢圖你的心。”
他頓了頓,將她往懷裡又緊了緊,聲音更輕了,像是怕驚碎什麼似的。
“你若還生氣,打我罵我都行。只是別不說話……你不理我,我比挨六十杖還難受。”
禾娘被他蹭得耳根發癢,心裡那點氣早就消了大半。她轉過身來,伸出手在他臉上揉捏。
“那今夜換我在上面??”
裴辭彎起唇角,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漾開一層薄薄的笑意,眼尾微微上挑,活像一隻修煉成精的狐狸。他非但沒有半分不情願,反而將雙臂往後一撐,整個人懶洋洋地往後仰了仰,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,聲音沙啞又饜足:“好呀。為夫今日,悉聽公主殿下處置。”
禾娘原本只是想堵他的嘴,誰知道自己挖坑自己跳,被他這副模樣羞得耳朵都紅了。
可她如今也不是當初那個被親一下就要躲的小娘子了,索性把心一橫,當真伸手去解他的衣帶。
可惜威風了沒兩下,便被那隻狐狸反客為主,扣住腰身往懷裡一帶,悶聲笑著說:“公主殿下在上頭是不錯,但該動的,還是得為夫來。”
自打服下那兩顆守心蠱,禾娘身上便漸漸透出一股極淡的異香。那香氣不似脂粉甜膩,也不似薰香濃烈,倒像是雨後青荷混著雪松的清冽,若有似無地縈繞在她衣袂髮間。
更妙的是,這香氣百毒不侵,連蚊蟲都不近身,裴辭卻愛得不行,日日將她圈在懷裡,下巴擱在她肩窩裡一嗅便是半晌,活像一隻抱著貓薄荷不肯撒手的貓。
裴辭日日同她膩歪在一起,那技藝也是越發嫻熟。
數月後,周筠臨盆。
產房外,沈執來回踱步,臉色比產床上的周筠還難看。
禾娘守在裡頭幫忙,裴辭不便進去,便在廊下等著。
誰料產房裡忽然傳來一聲拔高的痛呼,緊接著便是盆盆血水往外端。
裴辭這輩子見過血、見過屍、見過這世上最慘烈的戰場,可那一聲痛呼卻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,臉色瞬間煞白,手心全是冷汗。
那一瞬間,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如果躺在那裡的是她,他一定會瘋。
後來周筠順利產下一個大胖小子,母子平安。
沈執抱著兒子笑得合不攏嘴,裴辭卻從頭到尾一言不發,只是死死攥著禾孃的手,攥得她生疼。
回到公主府,他忽然將她拉進懷裡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聲音沙啞又悶,像是被人抽去了半條魂:“綏寶,我不想你生孩子了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