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聶小倩?”陸影問。
“對啊,就是聶小倩,”我甩著柳條繼續往前走,“她把你拉進夢裡,就會和你哭著說,‘妾墮玄海,求岸不得,郎君義氣幹雲,必能拔生救苦,倘肯囊妾朽骨,歸葬安宅,不啻再造。’”
我聲情並茂地演了一會兒,又說:“然後你就會醒過來去樹下挖她的屍骨——”
“不去。”陸影突然打斷我。
我懵了一下,“嗯?”
“不會去,”陸影說,“我不是寧採臣,不會隨便在夢裡夢見女鬼,也不會女鬼說什麼我就信什麼,更不會帶著女鬼回家結婚。還有卿挽,你記岔了,聶小倩沒有入夢,入夢的是杜麗娘。”
我有點尷尬地閉上了嘴,我說:“我是文盲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文盲,”陸影又順著我的話說,“你很聰明。”
我尋思這陸影怎麼這麼捧殺我。
但沒等我開口,陸影又說:“我不是不信玄學,一個普通人要在這個世界上活幾十年,什麼離奇的人和事都會碰見,不可能完全不信。”
頓了頓,他又繼續說:“只是有時候太相信這些,就會更期待奇蹟的發生,期待的越多,等到失望的時候,就會越痛苦。”
我怔了一下,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我很久沒有說話,他也沒有繼續說,我們兩個又恢覆到沉默的狀態裡,周圍只能聽見風聲,樹聲,和我們的腳步聲。
好半晌,我才說:“你真理性。”
要是什麼時候能變成小木人嚇他一下就好了,這種理性的人逗起來最有意思。
我們又走了一會兒,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來,鈴聲在黑夜裡傳播得很遠。
陸影便站住腳看向我。
是鍾岱打來的,說起來,我都快忘了這哥們了。
每次他給我打電話都什麼好事,我不知道他這次又要跟我說什麼,接通了電話,我還沒說話,他那邊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過來,大聲道:“許卿挽你在哪呢,趕緊回來,給我點錢。”
“你誰?我憑什麼給你錢?”我說,“現在乞丐要飯這麼理直氣壯了嗎?”
“我……你他媽的少給我裝,你真想跟我分了不成?蠟燭都滅光了,你還能活幾時,拿著那些錢有個屁用啊?”
我被他吼得一陣惱火,剛張了嘴,陸影卻突然把我的手機拿了過去。
【作者有話說】
在網上看見有人問,為什麼柳樹又會招鬼又能打鬼,然後有個網友說,柳條就像小時候爹媽打你的棍子,是愛的跳腳米線,笑死我了哈哈哈哈。
批註:“妾墮玄海,求岸不得。郎君義氣幹雲,必能拔身救苦。倘肯囊妾朽骨,歸葬安宅,不啻再造。”這句話出自《聊齋志異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