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因為窺得了沈多聞的這麼點隱藏在嬌氣背後的韌性,讓趙燼難得地對他產生了一絲興趣,從當天開始,沈多聞擁有了在整座莊園內散步的權利。
院子裡那麼多攝像頭,他自然不會愚蠢到奢望從這院中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,好在忠伯把他的行李箱送了過來,裡面有一個牛皮紙袋,裝著已經被他翻得捲了邊的分廠的全部資料和他整理出的漏洞。
不得不承認,被趙燼關在佘山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給他提供了絕佳的落腳點,不用操心吃住,環境舒適,除了沒有手機,其他倒是勉強沒什麼挑的出毛病的。
就連被他嫌棄的床墊也在第二天晚上被換成了他喜歡的硬度。
凌晨一點半,沈多聞在床上翻了今晚地十次身,嘆了口氣。
中午午覺睡得太久,他不可避免地失眠了。
他掀開被子下了床,擰開房門走出去。
迴廊只亮著幾盞壁燈,光線昏黃柔和。沈多聞攏了攏睡衣的領口,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。
門虛掩著,暖黃色的光線從門縫裡漏出來。
有人。
沈多聞腳步頓了一下,手指蜷了蜷。
他猶豫了兩秒,輕輕推開門。
書房裡只亮著檯燈,趙燼坐在寬大的花梨木書桌後,平板電腦螢幕上冷白的光映著他深刻的面部輪廓,眉頭微蹙。
沈多聞站在門口,沒立刻進去。
倒是趙燼先開了口,視線仍停留在螢幕上:“睡不著?”
沈多聞抿了抿唇,赤腳踩在柔軟厚重的地毯上走進去。
“趙先生不也沒睡?”他的聲音中帶著點被抓包的小小不自在,伸手去夠一本已經看了一半的書。
“要看什麼?”趙燼姿態放鬆地靠在椅子上,放下手中平板,沈多聞瞄了一眼,螢幕上是一幅覆雜的曲線圖,旁邊配有密密麻麻的資料報表。
沈多聞沒有回答趙燼的問題,抱著抽出來的書走到書桌旁的單人沙發坐下來。手中那本厚厚的書放在膝上,半天卻沒翻一頁。
他這樣主動靠近的姿態讓趙燼微詫,片刻後不動聲色地又看向平板。
書房裡很安靜,彷彿能聽到窗外雪壓枝頭的聲音。
過了近二十分鐘,沈多聞才終於抬起頭,目光直直看向趙燼,褪去了白日里的矜持和試探,帶著一直破釜沈舟似的認真。
“趙先生。我來深市,不是旅遊。”
趙燼聞言沒說話,重新抬眼與他對視,雙手交疊放在腹部,只是目光沈沈,帶著無形的壓力。
沈多聞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:
“你既然已經調查過我,想必也大概瞭解一些,沈燁是我二叔,沈園酒莊深市分廠經營三年,卻被他管得烏煙瘴氣。我這次過來,就是要拿到足夠把他踢出局的證據,接管分廠。”
“所以,”他頓了頓,微揚起下巴,那個不肯低頭的姿態又回來了,“我根本不是誰派來算計你的棋子,我來這裡有我的目的,只是不小心誤入你的地盤。”
書房裡再次陷入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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