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神秘的Z先生
趙燼的目光在他指尖上停留一瞬,又落回他竭力保持平靜的臉上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,鬆開環在他腰間的手,“上我的車。”
趙燼帶來的人像處理麻煩的清道夫,圍在麵包車周圍的幾輛黑色越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無聲離開,四周重新陷入寂靜,忠伯上了來時那輛車,先行返回市裡。
庫裡南內室寬大溫暖,車內安靜得幾乎只能聽到呼吸聲,沈多聞的指尖仍沒有回暖,從沒見過這種架勢,直到車子開出很遠,後視鏡裡分廠那點燈火徹底消失於黑暗,他才轉過頭,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:“周勇和那些打手怎麼處理?”
偶爾經過一兩個路燈,燈光照在趙燼冷硬的側臉上,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疲憊的距離感:“扔到最近的派出所。”
沈多聞詫異的目光在黑暗中緊緊鎖定在他身上,又想到剛剛趙燼面無表情地直接扭斷周勇的手腕時的模樣,出手又快又狠。
他的視線毫不避諱,趙燼短促地皺了一下眉,睜開眼看他:“怎麼。”
沈多聞抿著微白的唇:“我以為是別的…”
他已經百分之百確定,眼前這人極有勢力,但絕非善類,他帶來的人手個個帶著刻意的調教,趙燼看了他幾秒,很淡地勾了一下唇角,重新閉上眼,聲音裡摻進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:“我是個守法好市民。”
沈多聞被他這句話噎住,心裡那點緊繃的恐懼奇異地被一種荒誕感沖淡了些。
他移開視線,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樹影,小聲嘀咕:“好市民可不會隨身帶著能卸人關節的打手。”
前座司機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趙燼似乎聽到了,又似乎沒有,沒再回應。
折騰一晚上,沈多聞又累又困,此時目的達到,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,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,車子一個轉彎,沈多聞身體不由自主地朝趙燼的方向傾斜了一下,額頭幾乎碰到趙燼的肩膀。
他立刻警醒般坐直,悄悄看了一眼身側,趙燼依舊閉著眼,彷彿毫無察覺。
沈多聞偷偷鬆了一口氣,很快又睡著了,耳邊的呼吸漸漸平穩,趙燼才慢慢睜開眼,酒莊位置偏僻,路不算好走,車子經過一段不平的路面,趙燼抬手虛虛地擋在了沈多聞身側的車窗框上,防止他因顛簸撞到頭,直到車子恢覆平穩,那隻手才自然落下。
司機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,目光一轉與趙燼對視,急忙坐直身體,穩穩握著方向盤,儘量保證車子平穩前行。
返回佘山時天邊已擦亮,忠伯正指揮司機把後座上的幾個裝著財務憑證的箱子搬下來,見趙燼的車停下,問剛從車上下來的沈多聞:“這些資料放在哪裡?”
後半程路趙燼沒再睜眼,沈多聞自己看著窗外的街景,實在沒撐住睡著了,下車時還是一臉的惺忪:“先放在我的房間吧,等下我來整理。”
好幾個大箱子整齊碼在院子裡,趙燼經過時瞥了一眼,腳步未停:“搬進書房。”
司機立刻行動,沈多聞打了個哈欠跟著往裡走,趙燼看了一眼他眼底的水汽:“先去休息。”
沈多聞皺眉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想要反駁,趙燼淡淡警告:“我說過,你住在這裡就要守我的規矩。”
睏倦的大腦生了鏽似的轉不動,沈多聞沒反應過來住在這裡根本不是他本意,實在扛不住身體的抗議,揉著眼睛進了房間。
甚至軟綿綿扔下一句“晚安”。
這段時間深市全面大幅度降溫,連續下了幾天的雪,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,為了照顧沈多聞,房子裡的暖氣溫度開得特別高,自從把賬本帶回佘山,他在書房連續泡了三天,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和偶爾在院子裡跟大威玩之外幾乎不露面。
阿鎮從車上下來,手中拿著檔案袋匆匆走入院中,走到客廳門口就看到裡面的兩人,沙發上沈多聞抱著電腦佔據了平日趙燼常坐的落地燈邊的位置,腿上搭了一條薄毯,光著腳踩在地毯上,趙燼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看檔案。
“來了。”趙燼抬眼看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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