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你越界了
長長的通道一眼看不到頭,兩側牆壁斑駁,只有幾個晃動的燈泡在兩側牆壁上落下詭異的影子,沈多聞遲疑了一瞬,握緊手機:“進去看看。”
往裡走了沒幾步,身後的捲簾門重重合上,將最後一絲光亮隔絕,眼前驟然一暗。
沈多聞立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,訊號空了。
越往裡走,空氣中的氣味越是難聞,牆壁上一個巨大的黑影猛地晃動,原來是燈罩上趴著的一隻黑蜘蛛,沈多聞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,一腳踩在地面的水坑上,積水濺起,全崩在他的牛仔褲腳。
安百里聽到踩水的聲音,回過頭來,笑容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很是詭異駭人:“馬上就到了。”
再往裡走,面前是一道黑色鐵門,門外兩個保鏢把守,看到安百里走近,保鏢恭敬地推開鐵門。
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嘶吼聲同時在耳邊炸響,比聲音更先一步抵達的是濃郁的血腥味。
地面上散落著酒瓶和數不清的菸頭,數十人密密麻麻地坐在石階上,髒話夾雜在亢奮的呼喊聲中,汗味混合著塵土味,所有人的眼睛都緊張地盯著一處--屋子正中央一個巨大的,用鐵絲網圍成的八角籠裡,兩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正在殊死搏殺,一個男人明顯落入下風,鼻子和嘴角全是血,被另一個男人壓在身體下面,拳拳到肉,發出陣陣悶響。
沈多聞的瞳孔驟縮,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,猛地轉向安百里。
安百里湊近他耳邊,壓低的聲音清晰地鑽進沈多聞的耳朵:“歡迎來到我和阿燼真正的童年。”
地上的男人掙扎著想爬起來,奈何被身上的男人壓制得無法動彈,被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肚子上,男人身體劇烈扭動,瀕臨死亡的痛苦與絕望讓他迸發出驚人的力量,猛然從禁錮中掙脫出,跪在地上弓著腰喘氣。
“我和阿燼小時候每次有矛盾乾爹就讓我們用自己的方式解決。”安百里朝八角籠揚了揚下巴:“贏家說話,這就是我們的方式。”
沈多聞下頜線緊繃,他應該移開眼睛,可目光卻失控地釘死在那兩個男人身上。
“那年1月31號,阿燼的生日,當時我們都十歲,他就是這樣把我壓在下面,打得我喘不上氣來。”安百里和沈多聞站得很近,看他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側臉:“當時乾爹坐在臺階上,他說阿燼夠狠,夠無情,磨得鋒利了就是一把稱手的刀。”
地上男人嘶吼著撲向對手的腿,但大概是傷得實在太重,被輕易地閃過,隨即腰側遭到一記兇狠的踢踹,一聲悶響,男人癱軟下去,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沈多聞雙手冰涼,掌心全是冷汗,胃裡一陣翻湧,安百里的聲音帶著笑:“我們都是從地溝裡爬出來的,阿燼身份顯赫,可他的血肉都是髒的,他披著西裝坐在藍海灣,是人人追捧的趙先生,但他骨子裡都是這兒的味道,怎麼洗也洗不掉。”
“打死他!打死他!”
臺階上開始躁動起來,籠中的角鬥像是進入了最高潮,所有人開始高喊起來。
沈多聞的耳邊陣陣嗡鳴,眼睜睜看著這個於他來說陌生的地下世界,佔據上風的男人好像受到了氣氛的鼓舞,雙手握拳朝地上的男人走去。
“不要,”沈多聞呼吸急促,下意識顫抖著雙唇張口:“會打死人的,不要過去…”
男人已經走了過去,彎腰毫不費力地把癱軟在地上的人一把拽起,右拳猛然朝他的太陽穴砸去!
沈多聞大腦一片空白,下一秒眼前陷入黑暗。
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暈了過去,然而緊接著,溫熱的掌心輕貼在他的眼睛上,替他遮住所有難以承受的不堪。
一件帶著熟悉氣息的大衣罩在他的頭頂,隔著柔軟的羊絨面料,他聽到熟悉低沈的嗓音在叫他的名字,緊接著他被人緊抱在懷中帶離了血腥殘忍之地。
是趙燼。
安百里看到他,臉色變了變,很快又恢覆如常,擦身而過的瞬間,趙燼極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一門之隔,阿鎮臉色鐵青,身後跟著幾名保鏢,安百里的人迅速圍上前,雙方是一觸即發的架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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