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聲音有點耳熟,就在不久之前,在機場接老爺子的時候他還親耳聽到過。
沈燁滿頭冷汗,下意識地蜷縮著身體:“趙先生…你找錯人了,不,不對,我不認識你們,你…是誰?”
沈燁看著他裝瘋賣傻,他和沈多聞長得一點也不一樣,狼狽不堪。
“既然不認識,那也沒有知道的必要了。”趙燼聲音很低:“重要的是,你用五十萬買我的人一條命。”
沈燁瘋狂搖頭,額頭撞在地面發出聲聲悶響:“我沒有…誤會!都是誤會!我我我知道錯了!你放我一條生路!他是我侄子,我怎麼會…”
“沈燁。”趙燼說:“沈多聞的痛,我要你百倍償還。”
沈燁痛得幾乎暈厥,冷汗滑進眼睛,耳邊陣陣嗡鳴,趙燼的聲音傳入耳朵,沈燁呼吸急促,身體貼著冰涼的地面,渾身發抖。
阿鎮一抬手,身後一人立刻上前,連人帶椅子從地上直接拽起來,沈燁胸口和腳踝劇痛,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,癱在椅子上動彈不得。
“聽說最近在深市沈二爺的人氣很旺,不少人正到處找你。”阿鎮看他如死狗般費勁地喘氣,聲音在暗室中顯得格外滲人:“城南川爺放出話,活捉你的,獎六十萬。”
沈燁瞳孔猛然一緊。川爺,那個派了不少手下勢必把整個深市翻過來也要找到他的人,那個高利貸頭子!
“沈燁,你欠川爺九百萬,你覺得如果我把你扔給他怎麼樣。”趙燼始終站在幾步遠的位置,像是靠近沈燁都讓他覺得骯髒:“碰巧我和川爺有幾分交情,那六十萬就免了,我會轉達川爺,用這筆錢,買你下半輩子生不如死。”
沈燁整個人如爛泥一般,全靠阿鎮的臂力撐著,落到高利貸的手裡是什麼下場他心知肚明,不然不至於東躲西藏至今,瘋狂搖頭,曾經風光無限的沈二爺此時被嚇到失禁,眼淚留下來也渾然不覺:“不…不要…求您…趙先生!趙爺爺!您大人有大量!饒了我這條狗命!我什麼都願意做!什麼都願意!”
求什麼,他也不知道,他不知道趙燼和川爺誰的手段更加殘忍,他欠川爺九百萬,但他欠趙燼一個沈多聞。
一名手下已經等在電梯口多時,見趙燼與阿鎮出來,立刻走上前,低聲彙報:“燼哥,剛剛四爺打電話過來,是說想請您忙完了過去一趟。”
趙燼腳步微頓,從他手裡接過手機:“知道了。”
午後的陽光照進院子,在寒冬中帶來了一點暖意,還有一個星期就是春節,北方的年味更重,舊城區的巷子裡不少家院門已經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。
巷尾一如既往的沈靜肅穆,顯得格格不入,保鏢照舊只搜了趙燼的身,抬手攔住阿鎮:“四爺有話在先,今天只見燼哥一人。”
阿鎮眉頭一皺,顯然不認同,上前一步看向趙燼。
趙燼對他輕輕一點頭:“車上等我。”
阿鎮默了默:“是。”
院中安靜得堪稱蕭條,踩在積雪上的聲音聽起來都格外明顯,趙燼走向客廳,推門而入。
四爺坐在沙發上,沒有看他,專注地用手帕擦拭那根從不離身的紫檀木柺杖,拇指摩挲著龍頭精細的紋路。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落在他的臉上,卻沒給他增添半分溫度。
“乾爹。”趙燼站定,與四爺隔著一張茶几。
“趙先生是大忙人。”四爺終於開口,聲音浸著滄桑感,“聽說上午剛處置了一個不開眼的東西,動靜不小。我倒是好奇,什麼人這麼大能耐,值得你親自下場,弄得這般不留餘地。”
身邊有乾爹的眼睛,趙燼從不意外。四爺放權,但謹慎多疑早已刻入骨髓。趙燼知道,也默許。今日突然讓他回來,原因彼此心照不宣。
既然做了,他便沒打算隱瞞,抬眼看向四爺:“沈燁,沈多聞的二叔,用五十萬買沈多聞一條命。”
這種事見不得光,但從不是什麼稀罕事,早年間深市地下甚至有幾條完整的生意鏈,專門挑治不起病的癌症患者當工具,只是四爺想動誰從不需要這樣的手段,也知道趙燼看不起瞧不上,卻不曾想他為了這麼個壓根不入眼的東西親自動手。
“簡直是糊塗!”四爺手中柺杖重重敲在地面,發出悶響,聲音帶著罕見的怒意:“我告訴過你多少回了,你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,稍有差池就要落下把柄!阿燼,你是把我的話全當成耳邊風了?感情只能是拖累,一旦動心就是害人害己,自尋死路!你一向理智謹慎,怎麼變得這麼意氣用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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