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日子漸甜
日頭漸漸毒了起來，泥濘的村道被曬得發硬，踩上去有些硌腳。
張守安走在前面，扁擔兩頭是今天的收穫，竹籃隨著步伐有節奏地晃盪。來時重逾百斤的擔子，現下輕得連扁擔的弧度都壓不彎，可他的腳步偏偏比清晨時還沉。
到了村口，日頭剛剛偏西。張曉禾領著張守安沒走大路，而是繞到了村後的一條偏僻小道。
“曉禾，大路平坦，咱為啥走這土溝子？”張守安挑著重擔，在坑窪不平的小路上走得深一腳淺一腳。
“財不外露。”張曉禾手裡拿著一根樹枝，掃開擋路的雜草，“咱家今天買的這些東西，要是大搖大擺從村口進去，高鳳梅和許桂蘭那兩雙眼睛能不紅？到時候又是一場鬧劇。咱走後山那條小路，直接繞到咱家院子後頭。”
張守安懂了。老宅那些人的嘴臉，他比誰都清楚。要是讓他們看到這大白麵和肥肉，非得上來搶不可。
山風吹過，捲起路邊的野花香。連綿的青山在夕陽下染上一層金邊。歸鳥在林間穿梭，鳴叫聲清脆悅耳。
張曉禾深吸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。沒有格子間的鍵盤聲，沒有老闆的催促，只有實打實的收穫。這種將生活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，真好。
腳底的異能始終開啟著，感應著地下錯綜複雜的根系。這條小路僻靜，植物資源異常豐富。她腦海裡不斷記錄著沿途的草藥和野菜分佈，為下一次進山做準備。
“大哥，等明天咱們把那幾只魚籠的網眼改小點，去上游那個深水潭試試。那裡水流急，有大貨。”張曉禾邊走邊盤算。
“成，聽你的。爹編的魚籠結實，改起來快。”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，腳程不慢。拐過一個山坳，柳溪村那幾縷炊煙遙遙在望。
小路盡頭，直接連著二房新搬的那個破落院子的後牆。
張曉禾推開虛掩的柴門。
陳玉娘在水缸邊洗著野菜，張二柱蹲在屋簷下劈篾條。聽見門軸的響動，兩人齊刷刷地抬起頭。樂安和小妹從灶房裡探出兩個毛茸茸的腦袋。
“回來了？”張二柱扔下手裡的柴刀，在褲腿上使勁蹭了蹭手，迎了上來。目光在空蕩蕩的竹籃上掃了一圈，喉結上下滾了滾，想問又不敢問。
張曉禾沒賣關子，徑直走到院中央那張用舊門板搭成的桌子前。
“嘩啦——”
解開腰間的粗布袋，把裡頭的銅錢一股腦兒全倒在了桌面上。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破敗的院落裡迴盪。幾百個銅板堆成了一座小山，黃澄澄的，在正午的陽光下晃得人眼暈。
陳玉娘手裡的野菜掉在了地上，水珠濺溼了鞋面，她卻渾然不覺。張二柱呼吸粗重，死死盯著那堆銅錢，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，攥緊了又鬆開，鬆開了又攥緊。
這是真金白銀的錢。是他們二房當牛做馬十五年，從來沒親手摸過這麼多的錢。
“今天帶去的貨，全賣空了。”張曉禾拉過一條長凳坐下。
她一邊說，一邊將桌上的銅錢分成幾小堆。
“一共是一千二百五十文。”
聽到這個數字，張二柱腿一軟，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。一千多文！那可是一兩多銀子！他就是不吃不喝在碼頭扛半年包，也攢不下這麼多。
“去仁善堂把之前欠的八十文藥錢結清了。集市上買了五斤粗鹽，花了五十文。”張曉禾將其中一小堆推到陳玉娘面前，“剩下的，全在這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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