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算了，不收你的。”張德貴擺了擺手，“左右不過幾張紙的事。”
這就是表態了。不收錢，意思是這個人情我認了，往後二房的事，里正這邊不會為難。
張曉禾沒客氣，道了聲謝，往外走。
“謝德貴叔提醒。”
她沒多問，轉身走了。黃狗衝她搖了搖尾巴，這回搖了。
——
回到家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偏西。
院子裡，陳玉娘正把晾在竹匾上的葛根粉一匾一匾往屋裡收。張守安蹲在牆角劈柴，張樂安坐在門檻上數竹籤，嘴裡唸唸有詞。張小妹趴在她旁邊，手指頭上沾滿了泥巴，正往牆上畫圈圈。
張二柱不在院子裡。
“爹呢？”
陳玉娘頭也沒抬：“後院編筐呢。你走了之後他就沒說話，一個人悶在後頭，編了快兩個時辰了。”
張曉禾沒去後院打擾。她知道張二柱在想什麼。一畝田，不管多薄多差，那是分家時白紙黑字寫下來的——是二房在這個村子裡紮根的憑據。現在說扔就扔了，擱誰身上都得緩一緩。
但有些東西，扔掉了才長得出新的。
她關上院門，把門閂插好。
“娘，哥，都過來。”
張守安把斧頭杵在地上。陳玉娘放下竹匾。張樂安抱著銅錢跳下門檻。連張小妹都顛顛地跑過來，泥巴手往張曉禾褲腿上抹了一把。
張曉禾沒在意。她把腰間的布袋解下來，擱在石桌上，一樣一樣往外掏。
先是雲香食肆的收購契約——這個之前給家人看過。
然後是今天里正那邊談妥的條件，她口述，張守安記：田產變更明天辦，開荒報備的文書後天拿。
最後，她從布袋最底層掏出一個油紙包。
開啟。
五張銀票。
二十兩一張，五張。
加上之前賣葛根粉。枸杞。鹹魚攢下來的散碎銀子，石桌上白花花一片。
陳玉孃的手抖了。
她不是沒見過錢。嫁到張家這些年，年景好的時候，一家子忙活一整年也就攢個三四兩銀子。一百兩——她連想都沒想過這個數。
張守安的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。
張樂安倒是淡定，歪著頭數了數：“姐，這些夠買多少畝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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