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鬼使神差地指了指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把:“那個,多少錢?”
“小丫頭,你買這個幹啥?”鐵匠師傅有些意外。
“進山防身,割個藤蔓也方便。”張曉禾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她拿起那把匕首,抽出一半,烏沉沉的刀身沒有一絲反光。很好,夠低調。
張守安看著妹妹將那把匕首連著鞘小心地藏進腰間,心裡沒來由地跳了一下。他總覺得,分家後,妹妹的身上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東西。
從鐵匠鋪出來,獨-輪車上又多了幾件“大傢伙”,車輪碾過青石板,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吱”聲。
最後一站,是鎮上的雜貨鋪。
“老闆,十斤肥膘,要最好的。再來二十斤粗鹽,五斤醋。一斤酒”張曉禾一開口,就鎮住了雜貨鋪的夥計。
尋常人家買肉都是一兩二兩地割,買鹽也是一小包一小包地稱。這小丫頭一開口就是十斤肥膘二十斤鹽,這是要開席嗎?
夥計愣神的時候,張曉禾已經指向了角落裡的一袋東西。
“那是什麼?”
“哦,那是木薯粉,便宜貨,沒啥人買,都是些大戶人家買回去給下人糊牆的。”
木薯粉......張曉禾的眼睛亮了。這不就是天然的澱粉嗎?做魚丸。做勾芡,都少不了它。
“這一袋子我要了。”
張守安一手抱著一大扇肥得流油的豬肉,又拎著兩大包鹽,跟在妹妹身後,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。
這輩子,他從沒想過自家能買這麼多東西。
以前去鎮上,都是空著手來,空著手回。現在,這獨輪車上堆得滿滿當當,吃的。用的。種的。傢伙事兒,一應俱全。每一樣,都沉甸甸地壓在車上,也沉甸甸地壓在他心裡,踏實!
採購完畢,兄妹倆推著滿載的獨輪車,站在鎮口。
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張曉禾看著推車上滿滿當當的物資,在心裡默默盤算。
賣雞樅菌和酥炸小魚,一共入賬近二兩銀子。今天置辦這些家當,花去了大概六百文。手裡,還剩下一兩銀子出頭的活錢。
這筆錢,她心裡已經劃好了三道槓。
第一,必須留出下次去碼頭收魚的本金,這是生意持續的根本。
第二,要留出一部分,準備把屋後那片荒地徹底拾掇出來,甚至搭個簡易的雞棚,養上幾隻雞,雞蛋是最好的營養品。
第三,剩下的,才是應急的錢。這個家,經不起任何意外了。
“妹,咱們......回家吧。”張守安看著天色,催促道。
“嗯。”張曉禾點點頭,目光從推車上的鋤頭。菜刀。種子和那袋雪白的木薯粉上一一掃過。
這些,就是她對抗貧窮和命運的武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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