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，三成。”張曉禾點頭，“五叔你出力氣收魚運魚，擔著風險，受著累，三成，不多。”
她的話既給了張五柱天大的面子，又把他牢牢地綁在了二房這條船上。這不是施捨，是合作。
張五柱粗糙的手掌用力搓了搓，他看著張二柱，又看看張曉禾，那雙常年在碼頭風吹日曬的眼睛裡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。他不是來佔便宜的，可這種被人需要。被人尊重的勁兒，比直接給他錢還讓他舒坦。
“好！”張五柱猛地一拍大腿，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，“就按曉禾說的辦！他孃的，以後我張五柱就跟著你們幹了！”
一句話，塵埃落定。
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。
“還愣著幹啥，開工！”張曉禾一聲令下。
張二柱和張守安立刻抬來大盆，陳玉娘去灶房拿工具。張五柱更是二話不說，擼起袖子，抓起一條魚，“唰唰唰”就開始刮鱗，動作比誰都麻利。
一家人，不，是七個人，在月光下支起了新的流水線。殺魚。去鱗。剖肚。分揀，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嘩啦啦的水聲和刀刃刮過魚鱗的細碎聲交織在一起，奏出一曲比任何絲竹都動聽的樂章。
“對了，曉禾，”張五柱一邊飛快地處理著手裡的魚，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，“今天碼頭上來了幾條南邊的大商船，好傢伙，那船比咱鎮上的房子還高！鎮裡迎客居。雲香食肆好幾家酒樓的採買都跑瘋了，搶著進貨，碼頭上比過年還熱鬧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帶了點邀功的神秘。
“我按你之前說的，偷偷問了幾個相熟的酒樓採買，就說手裡有上好的炸魚乾貨，問他們要不要。你猜人家怎麼說？”
“怎麼說？”張守安好奇地湊過來。
“人家說，‘有貨先拿來看看’！”張五柱嘿嘿一笑，“我沒敢答應死，就說等信兒。曉禾，這事兒有門兒！”
張曉禾手上的動作沒停，腦子卻飛速運轉起來。
碼頭來了大商船，意味著鎮上的人流和消費力在短期內會暴漲。這是推銷炸魚的絕佳時機。
五叔已經開始主動拓展酒樓渠道了，加上迎客居那邊三天後就有回信，還有云香食肆留下的名帖......
三條銷售渠道，正在同時推進！
她看著院中，父親和哥哥埋頭苦幹，母親在一旁細心清洗，兩個妹妹乖巧地幫忙遞工具，而新加入的五叔，更是幹勁沖天，嘴裡還不停地分享著碼頭的各種見聞。
這個家，像一臺精密的機器，已經開始轟然運轉。
一個更大膽，也更清晰的念頭，在張曉禾的心底慢慢浮現。
五叔在碼頭扛大包，一天下來累得像條死狗，也掙不了幾個辛苦錢。如果......如果炸魚的生意能穩定下來，產量能跟上，是不是可以把他從碼頭那份沒有前途的苦力活裡徹底解放出來？
讓他，專門負責收魚。送貨。對接酒樓，做二房的“外聯管事”？
張曉禾的目光落在張五柱寬厚結實的背影上。這個男人，講義氣，有衝勁，熟悉碼頭和鎮上的三教九流，簡直是天生的外勤銷售人才。
處理完所有的魚，
張曉禾站在院子中央，看著滿盆處理好的雜魚，又抬頭望了望張五柱。
村子很小，夜很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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