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重開生記錄
張五柱是午後回來的。
他去碼頭辭工,走了一個來回,褲腿上濺了半截泥點子。進院門的時候,腳步比早上重了幾分。
張曉禾正蹲在棗樹底下,面前攤著一張黃紙,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“辭了?”
“辭了。”張五柱把肩上的褡褳往地上一扔,“把頭罵了幾句,說我腦殼進水。”
“罵就罵吧。”
“我也沒搭理他。”張五柱蹲到她對面,從褡褳裡掏出一個油紙包,“碼頭上趙胖子的婆娘炸的饊子,帶回來給小妹和樂安吃。”
張曉禾接過油紙包,沒拆,放到一邊。
“五叔,坐。”
張五柱搓了搓手,在杌子上坐下。他知道這個侄女,後頭一定跟著大事。
張曉禾把黃紙翻過來,正面朝上。上頭分了三欄,每欄用豎線隔開,最左邊寫著“進項”,中間寫著“出項”,右邊寫著“存銀”。
“你回來了,咱們把炸魚接著做起來。這幾天讓荒坡的事給耽誤了。迎客居那邊的單子還在,上次送了三十斤,掌櫃的說好,雲香食肆的秦掌櫃嘗過貨,開口也要試賣。加上你之前在碼頭認識的那家酒樓——”
“福滿樓。”張五柱接話,“採買姓孫,是我以前在碼頭搬貨時認識的。上回我帶了一小包炸魚給他嘗,他說味道壓得住他們店裡現有的,讓我送樣貨過去,還沒送。”
“那就三家。”張曉禾在紙上添了一筆,“三家酒樓加起來,剩下的咱們自己?買。
張五柱點點頭
“炸魚。這塊是眼下來錢最快的路子。五叔,你明天去碼頭收魚,按老規矩,挑雜魚便宜貨,不論大小,新鮮就收。收回來我和娘加工,炸好之後你送貨。迎客居。雲香食肆,加上你之前對接的那家酒樓。大哥現在不能幹重活,讓他跟這你去碼頭邊上賣散炸魚”。
‘’荒坡上的活計。開工以後先讓滿倉叔和鐵柱叔幫忙照看著。還有里正家的水生哥。‘’
張曉禾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三個圈。
張五柱沒接話,等她說下去。
“我爹斷著肋骨,至少還要躺半個月。大哥胳膊也受了傷,一個月內不能提重物。娘要照顧爹,還要帶小妹。樂安才九歲,能幫的有限。我一個人,白天要盯荒坡。晚上要炸魚。分身乏術。”
她抬頭看張五柱。
“所以只能辛苦了。”
張五柱的手擱在膝蓋上,沒動。
“你每去碼頭收魚。只管挑魚。談價。把魚運回來。你在碼頭幹了七八年,哪條船的魚新鮮。哪個魚販子秤準。哪個時辰魚價最低,沒人比你清楚。如果貨多,就顧鎮上的牛車。過些時日咱們也買個牛車,咱家有現成的牛。”
張五柱的喉結動了一下。這話說到了點子上。
‘’以後可能還有別的貨,統一由你送。三家酒樓你輪著跑,每家的口味。要的量。什麼時候結賬,你記在心裡。”
張五柱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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