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街，馬鐵匠鋪。
火爐裡的炭燒得通紅，風箱拉得呼哧作響。熱浪滾滾撲面。
馬鐵匠光著膀子，手裡掄著一柄大鐵錘，正對著砧板上一塊燒紅的鐵坯猛砸。火星西濺。
張曉禾跨過門檻，沒出聲，靜靜看著。
上次來買犁杖，她就看出了這鐵匠鋪的底蘊。牆上掛著的農具，鍛打的層數和淬火的火候，絕不是普通鄉鎮鐵匠能做出來的手藝。
“當！”
最後一錘落下。馬鐵匠把鐵坯夾進水槽，“嗤”的一聲，白煙升騰。
他用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把汗，這才轉頭看向門口。
“喲，張家大丫頭。”馬鐵匠認出了她，咧嘴一笑，“上次買的犁杖不好使？還是牛車軸瓦裂了？”
“好使。”張曉禾走上前，目光在牆上掛著的鐵器上掃過，“今天不買農具。買刀。”
馬鐵匠一愣，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把帶鞘的柴刀，扔在桌上。
“精鋼打的柴刀，砍柴剁骨頭都不捲刃。看在老主顧份上，算你八百文。”
張曉禾沒拔刀，只伸手在刀鞘上屈指一彈。
聽聲音，看震動。
她搖搖頭。“輕了。刀背太薄，進山砍藤蔓還行，遇上硬骨頭，一劈就斷。”
馬鐵匠眉頭挑起。這丫頭是個行家。
他收起柴刀，轉身走到裡屋，片刻後拿出一個長條木盒。掀開，裡面躺著一把半臂長的開山刀。
刀背厚實，刀刃泛著冷幽幽的藍光。
“熟鐵夾鋼，淬了三次火。”馬鐵匠語氣帶著幾分自傲，“這刀，整個青龍鎮找不出第二把。二兩銀子，少一文不賣。”
張曉禾伸手握住刀柄。入手沉重，重心極穩。她拔刀出鞘，隨意在半空劈了一下。
風聲凌厲。
精神力順著刀身蔓延，內部的鐵碳結構緊密均勻，確實是好刀。
“要了。”張曉禾乾脆利落。
馬鐵匠剛要笑，張曉禾又開口了。
“這刀進山開路夠用。但我還需要一把貼身用的防身短刀。要見血封喉的那種。”
馬鐵匠臉上的笑容收斂了。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農家少女，眼神漸漸變得銳利。
“丫頭，防山豬用不著見血封喉的短刀。”
“我個子矮，力氣也小。”張曉禾迎著他的目光，聲音平靜，“總得有點保命的底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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