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芝菌絲帶回來的第一夜，張曉禾沒睡。
布囊裡的腐殖土裹著菌絲團，擱在灶房陰涼處的陶盆裡，上頭蓋了一層溼布。她每隔一個時辰就光腳踩到陶盆旁邊，異能探一次。
菌絲活性在下降。
不是死了，是離開原生環境後進入了休眠狀態。幽谷裡那片斷崖底下的腐殖層，溫度、溼度、酸鹼度，和她灶房的條件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得快。
天剛擦亮，張曉禾就把張二柱從炕上叫起來。
“爹，今天跟我進山，砍一段木頭回來。”
張二柱揉著眼起身，沒問砍什麼木頭，抄起柴刀就往腰上別。
“帶斧頭。”張曉禾補了一句，“要劈的那棵，不小。”
張二柱又轉身去雜物間扛了把開山斧。
樂安從裡屋探出腦袋：“姐，我也去。”
“你留家裡，看著陶盆裡那個東西。溼布幹了就換一塊，用井水泡透了再蓋上去。別碰裡頭的土。”
樂安點頭，眼珠子轉了轉：“姐，那土裡頭是不是長蘑菇的種子？”
張曉禾看了他一眼：“差不多。命根子，別給我弄灑了。”
樂安挺了挺胸脯：“放心。”
出了院門，張曉禾沒走昨天進山那條路。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，仰頭看了一圈。
三隻山雀蹲在槐樹枝上，毛蓬蓬的，剛睡醒的樣子。
張曉禾喉嚨微動，發出一串極細碎的啾啾聲。
山雀歪頭。
她又發了一遍，頻率更低，帶著特定的節奏。
最大的那隻山雀突然抖了抖翅膀，跳到更低的枝丫上，黑豆眼盯著她。
“被雷劈過的樹。枯的，硬的，黑的。知道在哪兒嗎？”
山雀的記憶碎片傳過來，零亂、跳躍，但有用。
‘’東北方向。過了松林，沿溪溝往上走，半山腰有一片老林子。去年夏天打雷，劈了兩棵。‘’
張曉禾收回精神力，太陽穴跳了兩下，不嚴重。
“爹，走，往東北。”
張二柱扛著斧頭跟上，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老槐樹上的鳥，又看了看女兒，跟在曉禾的後面。
他早就不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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