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喊人，反手摸了摸後腰的三稜刺，對大黃打了個手勢。
一人一狗迅速穿過菌棚，沒入北坡外圍的竹林。
大黃狗在前帶路，專挑灌木叢生、視線受阻的死角穿行。
一炷香後，大黃停在一處背陰的土坎下。
防線絕對盲區。上面陡峭亂石，下面厚重枯葉，捕獸夾和草木灰都沒鋪到這裡。
大黃狗前爪瘋狂刨地，將一層凍硬的枯葉全部扒開。
張曉禾蹲下身。
枯葉底下的泥土上，印著半個極深的腳印。
前半掌深陷泥裡，後腳跟極淺。典型的貓腰潛行、前腳掌發力的步法。
不是普通流民，也不是昨晚那種半吊子飛賊。
張曉禾伸出手指，在腳印邊緣刮下一點泥土，湊到鼻尖。
泥土暗紅。
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鑽入鼻腔。
騾馬的汗騷味，混雜著發酵過度的黑豆料渣味。
張曉禾眯起眼睛。
青龍村的土是黃黑色的，鎮上的土是灰黃色的。
整個青山縣周邊，只有往西走三十里外的石橋鎮，土質是這種暗紅色的黏土。
石橋鎮是水陸交通樞紐，有一個極大的騾馬市，常年駐紮外地商隊。
商隊的馬匹，吃的就是加了鹽巴和料酒發酵的黑豆料。
石橋鎮的商隊。
張曉禾起身，目光掃過土坎上方的亂石。
昨晚那兩個飛賊，走明路，踩捕獸夾邊，是縣城茶鋪派來的試探。
留下這個腳印的人，沒驚動草木灰，沒驚動捕獸夾，避開了狗的嗅覺。首到早上氣溫回升，枯葉下的氣味散發，才被大黃察覺。
絕對的老手。
張曉禾腦海裡所有線索全部串聯。
縣城聚賢居的東家，想用五十文一罐的高價辣醬砸開她的嘴，走明面招安。
縣城茶鋪幕後黑手，派飛賊夜探，走暗地威逼。
現在，石橋鎮的外地商隊也聞著腥味摸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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