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抵住鹿頸，順著血管走向切開。鹿血順著豁口滴答滴答落進底下的黑陶罈子。
“大哥，拿烈酒。”
張守安遞來一罈燒刀子。曉禾將鹿血兌入酒中，用紅泥封死壇口。
“搬地窖，留著入冬給爹和五叔暖身子。”
她轉頭對付鹿角。刀鋒貼著根部，手腕施力，鹿茸乾淨利落卸下。曉禾端來炭火盆，就著火苗燎去表層細絨，趁熱切成薄片，平鋪在竹匾裡等風乾。
輪到剝皮。
刀尖在皮肉間遊走，避開筋膜，毫無滯澀。不過一盞茶功夫，一整張完好無損的鹿皮被剝了下來。
“五叔，撒草木灰和粗鹽，揉透掛屋簷下，入冬縫被褥。”
開膛破肚。內臟一件件掏出，分門別類。鹿心切片，鹿肝留著炒蔥段。鹿筋整條完整挑出，扔進木盆洗淨晾曬。
最後分肉。後腿肉剔下，切成兩指寬的長條。
“娘，、花椒、鹽巴，把肉醃透，掛灶頭燻成肉乾。”
剩下一副骨架，曉禾手起刀落，排骨剁成均勻的小塊。
“今晚燉榛蘑。”
一頭一百多斤的龐然大物，不到半個時辰拆解得明明白白，連塊骨頭渣都沒浪費。現代野外生存訓練學來的解剖手法，用在這頭野鹿身上游刃有餘。
張二柱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，看著閨女這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的刀工，半天憋不出一句話。
陳玉娘絞了把熱毛巾遞過去，眼眶發紅：“你這丫頭，一天天哪學來這些要命的營生？”
“書上看的。”曉禾接過毛巾擦淨手上的血水。
收拾停當，曉禾踱步去西跨院巡視作坊。
院裡熱氣騰騰。柳小滿帶著三個僱來的婦人，正掄著棗木槌砸魚肉。砰砰的聲響極有節奏，肉泥在青石臼裡逐漸上勁。
“三嬸，水控著點。肉泥粘手就停，別砸散了膠。”曉禾掃了一眼石臼裡的狀態，出聲提醒。
“放心吧，這配方我死死鎖在腦子裡，天王老子來了也偷不走。”柳小滿抹了把額頭的汗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油鍋旁，林春杏坐在墊了棉墊的矮凳上。她有身孕，曉禾立過死規矩，作坊裡絕不許她站著幹活。
大漏勺探進滾油，撈起滿滿一勺炸得金黃的香酥魚。外殼酥脆，內裡白嫩。
曉禾捏起一條嚐了嚐，“火候正好。”
院門外傳來牛叫。張五柱趕著板車進來，車上拉著兩筐剛從碼頭收來的活雜魚。
“過秤，記數。”張五柱扯著嗓子指揮幫工卸貨。
五香酥魚，魚丸，魚豆腐、香酥魚、炸魚骨。幾條流水線各司其職，井然有序。廢料變現的商業閉環，在張家這座農院裡徹底鎖死。
後院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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