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破曉，張家新宅的煙囪己飄起青煙。
後廚裡，陳玉娘正手腳麻利地切著菜。
鍋裡熬著濃稠的雜糧粥，咕嚕嚕冒著泡。
張曉禾換上一身利落的青布緊口短打，腰間用牛皮帶紮緊，彆著那把打磨得極其鋒利的黑鐵短刀。
她將長髮高高束起，不留一絲碎髮。
竹簍放在腳邊。
裡面裝著精鐵藥鋤、三丈長的結實麻繩、火摺子，以及兩瓶烈酒。
最底下，壓著幾枚昨夜她親手搓制的避瘴藥丸。
“曉禾，吃口熱乎的再走。”陳玉娘用圍裙擦著手，端出一碗熱粥和兩塊焦黃的餅子，眼神里透著擔憂，“山裡涼，你穿這身單薄了些。”
“娘，我活動開就不冷了。這些乾糧我帶在路上吃。”張曉禾將餅子用油紙包好塞進懷裡。
老宅的麻煩己經徹底解決，張小香也留在了西跨院。後方穩固，張家的生意如同鐵桶一般。
她終於能騰出手，去赴黑虎的五日之約。
那片藏著天然溫泉地脈和百年藥材的深谷，才是她真正看重的底牌。
“大哥，作坊你盯著。天黑前我必回。”張曉禾在院門前交代。
張守安剛從井邊打水回來，放下水桶，遞過一個裝滿溫水的水囊：“山裡下了霜，當心路滑。遇到大獸別硬拼，家裡的錢夠花了。”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張曉禾接過水囊掛在腰間，沒有多話，轉身踏入清晨的薄霧。
順著熟悉的小徑，她一路疾行。
翻過兩道山樑，村落的雞犬聲徹底消失，人跡斷絕。
越往深處走，周遭的氣候越發反常。
明明只是初冬，青龍山外圍的樹葉不過剛剛枯黃。可一踏入深山腹地，氣溫陡然下降。
寒氣順著褲腿往上鑽，連撥出的氣都結成了濃重的白霜。
林間升起濃重的秋霧。
白茫茫一片，遮天蔽日，將十步之外的景象全部吞沒。
張曉禾放慢腳步，右手按在刀柄上，呼吸變得綿長。
半個時辰後，她抵達了與金毛虎約定的乾涸山溪旁。
溪床裡滿是佈滿青苔的亂石。
張曉禾從地上撿起兩塊鵝卵石，按照特定的節奏敲擊。
咔。咔咔。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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