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破曉。
霜霧未散。
青龍村村口馬蹄聲碎。
一輛通體玄黑的馬車停在張家新宅門前。
拉車的駿馬鼻孔不斷噴出濃濃白氣，馬腹劇烈起伏。
車簾掀開。
沈硯庭彎腰下車。
他今日沒穿那身月白錦袍，換了玄色窄袖勁裝。
衣料是某種啞光細密織物，行動間沒有半點摩擦聲響。
腰扎同色蹀躞帶，懸掛一枚巴掌大的紫玉牌。
腳蹬厚底鹿皮皂靴，靴面沾著夜露凝成的霜花。
一把未出鞘的紫竹骨扇握在手裡。
扇骨色澤深沉，扇尖包著暗銀色的金屬箍。
張曉禾立在新宅的門檻內側。
晨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。
她眉頭微皺，目光從沈硯庭的靴子掃到扇尖，最後落回他那張慣常帶著散漫笑意的臉上。
“沈少東家，今日是去玩命，不是去踏青。”
張曉禾聲音不高，字字清晰。
“山裡路險，瘴氣毒蟲尚在其次，那東西真能吃人。”
“你這尊大佛若折在裡頭，張家滿門上下，賠不起一根頭髮絲。”
沈硯庭輕笑出聲。
他緩步走上被霜打溼的青石臺階。
“張姑娘覺得我文弱？”
他在張曉禾面前兩步之遙停下。
話音未落，他隨意抬手，紫竹扇平舉，扇尖隔空虛點向院中那方壓鹹菜罈子的青石碾盤。
砰。
一聲悶響。
百十斤重的青石碾盤，以扇尖所指之處為中心，驟然炸開密集的白色裂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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