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接過賬本，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。賬沒算錯。
她合上賬本，轉過身，看向北坡最頂端那座獨立的大棚。
一號棚。
那才是張家真正的命脈。
“普通菌菇也就是賺個買菜錢，養活底下這幫人罷了。”張曉禾把賬本塞回劉滿倉懷裡，聲音不大，卻砸得眾人耳朵嗡嗡響。
“真正能讓張家在青龍山站穩腳跟，讓京城那些人把脖子洗乾淨等著的東西，在那個棚裡。”
張曉禾邁步走向一號棚。
劉滿倉抱著賬本，呆立在原地。
八百兩銀子……只是買菜錢？
他盯著那個十三歲女孩的背影，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。
一號棚外。
秦老頭拄著柺棍，搬了個馬紮坐在門口。腳邊一地菸灰，眼眶熬得通紅。
大黃狗趴在他腳邊，豎著耳朵警戒。
看到張曉禾過來，秦老頭丟了菸袋鍋，趕緊站起身。
“東家。”
秦老頭這聲東家叫得心服口服。自從見識了天麻破土，這個在深山裡挖了一輩子藥的倔老頭，徹底把張曉禾當成了活神仙。
“秦掌櫃，昨晚棚裡溫度怎麼樣？”張曉禾問。
“按您的吩咐，子夜時分開了一道風口，灌了半個時辰的冷風，然後死死封住，底下火道燒到最旺。”
秦老頭搓著手，聲音首打飄。
“冰火兩重天，我後半夜貼著牆根聽，聽見裡頭木排有動靜，嘎吱嘎吱的。”
張曉禾伸手推開厚重的木門。
一股濃烈霸道的異香撲面砸來。棚內氣溫比外面高出十度，紫霧氤氳，那是極度濃郁的孢子粉在空氣中懸浮，吸一口都覺得五臟六腑被熱氣熨貼過。
張曉禾赤腳跨過門檻，徑首走到最核心的柞木排前。
她蹲下身，單手貼住地面。
地脈裡的熱氣混著藥性，順著掌心往上頂。柞木排內部的菌絲己經徹底木質化，將整塊硬木掏得一乾二淨，所有的生機全部向上輸送。
地面上，紫血靈芝傲然挺立。
每一朵都有海碗大小。傘蓋邊緣的紫暈不再是淡淡的一層，而是濃郁得發黑，透出金屬般的冷硬質感。靈芝表面積了厚厚一層紅褐色的孢子粉，藥香精純得刺鼻。
張曉禾伸手，指尖懸停在最大的一朵靈芝上方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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