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寒石粉遇水，釋放出刺骨寒氣。寒氣穿透木屑，向下死死壓住溫泉泥的熱力。
玉白菌絲剛探出頭，迎面撞上這股極寒。
細胞壁被凍穿。
飽滿的菌索迅速乾癟，由白轉灰，化作一灘灰褐色的死水。
死了。
寒氣太烈，斷了生機。
張曉禾雙手撐在操作檯上，胸膛劇烈起伏。鼻腔裡湧起一股鐵鏽味。
連續兩次高強度微觀感知，精神力消耗逼近紅線。
白虎口的絕地環境，是地下溫泉暗脈與地上凜冽山風交匯。冰與火必須卡在一個極其苛刻的平衡點上。
偏向任何一端，都是死局。
她首起腰，抬手蹭掉鼻尖的汗珠，拿過第三個木盤。
這次，手法全變。
摸出鐵籤，在木盤底部戳出十幾個黃豆大小的透氣孔。
鋪上一層極薄的溫泉泥，用指肚一寸寸壓實，擠出所有空氣。
中間墊一層粗顆粒榆木屑。不壓，保持蓬鬆，留出空隙。
頂層撒上陰寒石粉。
菌母被竹刀切成極細的碎絲。她屏住呼吸，將菌絲卡在木屑與石粉的交界處。
最關鍵的一步。
藥泥水不能澆，不能滴。
張曉禾找來一段空心細竹管，吸滿極淡的藥泥水，腮幫鼓起，對著木盤上方，猛地吹出一口水霧。
極細微的霧氣均勻落在石粉表面。沒有水珠滲漏，只有一層薄薄的溼氣。
閉眼。
全部精神力毫無保留地轟入這方寸木盤之中。
微觀畫面前所未有地清晰。
底層的溫泉泥散發著微弱地熱，順著粗木屑的空隙，一絲絲緩緩上升。
頂層的陰寒石粉被水霧激出寒氣，向下沉降。
一冷一熱，在中間那層卡著菌母的縫隙處轟然相撞。
熱氣往上衝，寒氣往下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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