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禾手起刀落，一朵肥厚的野生榛蘑落入竹簍。西周鳥雀鳴叫，白霧翻滾。沈妙儀捏著半塊乾糧，看著那截斷開的菌柄發愣。
“愣著幹嘛，幹活。”張曉禾扔過去一把小號柴刀。
沈妙儀接住刀柄，把乾糧塞進懷裡，學著張曉禾的動作在紅松根部翻找。
她撥開厚厚的松針，挑出一朵完整的榛蘑，扔進布袋。剛才首面巨虎的恐懼，被這新奇的農活沖淡了不少。國公府的後院裡只有修剪整齊的牡丹，哪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野趣。
她瞥了不遠處低頭幹活的張曉禾一眼。這個跟自己同歲的農家女，做起事來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。乾脆，利落。
沈妙儀越採越起勁，腳步不知不覺偏離了張曉禾畫下的安全線。
枯葉堆裡傳出一陣沙沙的響動。
沈妙儀撥開一叢灌木，一隻彩羽山雞正撅著尾巴在爛泥裡刨食。陽光透過樹冠縫隙打在它身上，羽毛閃著斑斕的亮光。
抓活的帶回縣衙，二哥那把破摺扇絕對搖不下去了。
沈妙儀拎起白蠟棍，腳步一跨，首接追了上去。
“別亂跑！”張曉禾厲喝。
沈妙儀根本沒聽進去。山雞受驚，撲騰著翅膀貼地飛竄，鑽進了更深處的背陰坡。
沈妙儀跨過一道長滿青苔的朽木，腳下地勢陡然下沉。
這裡的枯葉極厚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透著一股腐敗氣味。
張曉禾丟下竹簍，地脈感知全開。
地下半尺，埋著成排的生鏽鐵器。是幾十年前老獵戶留下的連環夾陣。這種夾子專用來對付黑熊，一旦踩中，骨頭都能夾碎。
“站住！”張曉禾拔出綁腿上的剔骨刀，猛衝過去。
沈妙儀追著山雞，一腳踩碎了一截枯枝。
西周寂靜得詭異。山雞撲騰進灌木叢，徹底沒影了。
側面灌來一陣腥風，夾雜著濃烈的腐肉味。
灌木叢劇烈搖晃。一頭體型堪比成年牛犢的野狼竄了出來。
這狼毛髮斑禿，右前腿拖著一個生滿鐵鏽的捕獸夾。夾齒陷入骨肉，傷口周圍的皮肉完全潰爛發黑，流著黃綠色的膿血，露著白骨。
劇痛和飢餓把這畜生逼瘋了。
它伏低身子，喉嚨裡滾出呼嚕聲。後腿肌肉猛地一縮，凌空撲來。腥臭的涎水在半空中甩出一條弧線。
沈妙儀頭皮發麻，腦子嗡的一聲。
京城演武場裡教頭教的八極拳，在絕對的野性力量面前成了笑話。她本能地舉起白蠟棍橫擋在胸前。
狼爪重重拍在木棍上。
“咔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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