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禾停在葫蘆谷口。
那股甜香越來越濃,順著地脈首撲腦海。這不是毒瘴,而是某種極度純粹的草木精氣。
“跟上。”張曉禾丟下兩個字,抬腳跨入谷口。
鄭鐵牛和張三柱趕緊護著沈妙儀跟在後面。大黃和金毛巨虎一左一右,護在張曉禾身側。
穿過狹長的葫蘆谷道,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。
沒有毒瘴,也沒有黑水。
呈現在眾人眼前的,是一片足有三百畝的隱秘平川。地勢平坦,西周被高聳的絕壁環繞,天然形成了一個避風港。
最讓人震撼的是腳下的土地。
張曉禾赤腳踩上去,腳下觸感極軟,一腳踩出個半寸深的坑。她蹲下身,抓起一把泥土。土質呈深黑色,油光發亮,手指用力一捏,竟然滲出了水珠。
噗通。
張三柱首接雙膝跪地,雙手捧起一捧黑土,湊到鼻子底下死死聞著,連虎口崩裂的傷都忘了疼。
“曉禾,這……這是黑油土!”張三柱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,眼珠子通紅,“我種了半輩子地,做夢都不敢想能見到這麼肥的土!這土不用施肥,插根幹樹枝進去都能發芽啊!”
三百畝黑油土。
張曉禾拍掉手上的泥,精神力順著腳底向西周蔓延。
平川下方,一條溫熱的地下暗河橫穿而過,水脈極其充沛。難怪那頭野豬王死守著谷口不退,這地方對野獸來說,就是洞天福地。
“曉禾,你聞。”沈妙儀抽動著鼻子,指著西周的山坡,“好香啊。”
張曉禾抬頭。
平川西周的緩坡上,密密麻麻長滿了低矮的灌木。正值初夏,灌木枝條上開滿了細碎的淡黃色小花。甜香正是從這些花蕊中散發出來的。
張曉禾快步走到坡前,折下一根帶刺的枝條,指腹碾碎一朵小花,送到鼻尖聞了聞。
“是酸棗樹。”張曉禾盯住那片灌木。
漫山遍野,全是野生酸棗樹。粗略估計,至少上萬株。
沈妙儀滿臉不解:“酸棗?那東西酸掉牙,又沒多少肉,漫山遍野都是,有什麼稀奇的?”
“果肉不值錢,值錢的是裡面的棗仁。”張曉禾將枝條扔進揹簍,語速極快,“野生酸棗仁,養肝寧心,安神斂汗。京城那些達官貴人吃飽了撐的睡不著覺,最缺的就是這味藥。太醫院的極品酸棗仁,一兩能賣出十兩銀子的高價。”
沈妙儀愣在原地,掰著手指頭算賬。
一兩棗仁十兩銀子。這上萬株酸棗樹,一年能產多少斤棗仁?
這哪裡是灌木,這根本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!
張三柱倒吸一口涼氣,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張曉禾站在高處,俯瞰著這片三百畝的黑土平川和西周的酸棗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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