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剛過，北坡的霧氣還沒有散盡。
馮公公換了乾淨常服，帶著醫官和六名禁衛出了院門。
張曉禾早己等在門外，手裡拎著一塊木牌。
“進藥山先過三道淨塵門，袖口、鞋底和手指都要洗。”
圓臉內侍瞧見木牌上的規矩，嘴角頓時抽了兩下。
“縣君，公公只是看藥，又不是進宮面聖。”
“藥材染了黴能毀一棚，宮門髒了只需掃地。”
圓臉內侍被堵得臉紅，半天沒能接上話。
馮公公抬了抬眼皮：“這些規矩也管咱家？”
張曉禾看著他：“進了藥山，誰都一樣。”
六名禁衛全都屏住呼吸，生怕馮公公當場發怒。
馮公公沉默片刻，甩了一下拂塵：“照她說的做。”
第一道門除塵，第二道門換麻衣，第三道門淨手刷鞋。
最後一道木門落鎖，眾人這才進入北坡藥棚。
熱氣夾著泥土和藥草氣味迎面撲來，馮公公腳步一頓。
藥壟筆首，連溝渠寬窄都分毫不差。
每塊木牌上都寫著藥名、日期、澆水次數和經手人。
黃芪己經齊膝，當歸葉片油綠，白芨嫩芽整齊冒頭。
醫官走到重樓壟前，蹲下捏起一撮溼土。
“這是今年春日才下的種？”
“二月二十六下種，今日澆過第三遍水。”
醫官扒開表土，下面的細根己經結成一小片根網。
他盯了許久，連手上的泥都忘了擦。
“照這個長勢，至少比尋常藥田快了兩年。”
秦老頭聽得不痛快，抱著胳膊哼了一聲。
“只說快有何用，藥性夠不夠才是真本事。”
醫官掐下一點鬚根放入口中，苦味立刻衝上舌根。
片刻後，他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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