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禾被張二柱從青石磚上抱起時，後腦勺磕出的血沿著男人的指縫滴下來。
張二柱牙關咬得咯吱響，大步往西廂房走。
“二哥！禾丫頭——”張五柱追了兩步，被張二柱一句話釘在原地。
“去看你媳婦。”
張五柱腳底生根，盯著張曉禾垂下去的那隻手。指甲縫全是血，手背上五道深痕，是春杏剛才摳出來的。
他渾身發抖，正要轉身。
產房裡，王婆子的聲音突然拔尖——
“還有一個！天爺！還有一個娃！”
張五柱腦子嗡地一聲。
他衝進產房。
床上的林春杏臉上竟有了血色。方才張曉禾喂下的那半片溪雲玉耳藥力仍在流轉，她體內的氣血被強行托住。腹部再一次劇烈收縮，產道己被精神力徹底撐開，這一回暢通無阻。
“使勁兒！夫人使勁兒！”王婆子重新鋪白布，雙手就位。
林春杏咬著被角，悶哼一聲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不到二十息。
一聲啼哭破空而出。
比先前那個更細脆，拖著奶貓似的尾音。
王婆子的手在抖，聲音也在抖。
“丫頭……閨女！是個閨女！一兒一女，龍鳳胎——”
張五柱整個人靠在門框上滑下去，坐到了地上。
腿沒知覺了。
一個兒子。一個閨女。
龍鳳胎。
全村幾十年沒出過的大吉兆。
林春杏懷裡兩個襁褓，精神頭竟比尋常產婦好上十倍。她偏過頭，聲音虛但穩：“五柱，過來。”
張五柱膝行到床邊。
二十歲的漢子，臉上全是淚。他不敢伸手，粗糙的掌心在褲腿上來回蹭。
林春杏把閨女塞進他胳膊彎。
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拱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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